“我去群租房那边看亲戚,在工地上做事。”他拧紧杯盖,语气自然,“刚好顺路,可以陪你走到公交站。”
她说不出话。
杨澜不是那种会随便邀约的人。他对谁都很温和,但有分寸。此刻主动提“顺路”,已经是难得的靠近。
她知道这不算什么大事。
可对她来说,这是自己暗恋的人第一次邀约,而且在自己刚经历那些不好的事后迎来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当然愿意和杨澜并肩同行。
她点头:“好。”
杨澜笑了下,眼角弯起一点弧度,鼻梁上的痣随着表情轻轻一跳。他没再多问,也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拿起水杯,侧身让出门口。
“那你先回去吧,别迟到了。”
她抱着水杯走出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杨澜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离开。他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接水时,水其实已经满了很久,溢出来打湿了他的鞋尖。
高一一班教室里
周然一直没动。
他在座位上看书,物理课本翻在第二十四页,眼睛却时不时往教室门口瞟。他已经坐了快五分钟,等许意回来。
她走得太久。
他记得她刚才离座时的样子——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他终于起身,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门边。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有学生嬉笑走过,风吹动梧桐叶沙沙作响。他靠着墙,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笔袋包装纸上留下的折痕。
十分钟过去。
他看见她从走廊走来,捧着水杯,步子不快,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低着头,似乎还在想什么,走近时也没抬头。
就在她经过的一瞬——
她的马尾扫过他的衣袖。
很轻的一触,像羽毛拂过。
他呼吸一顿。
随即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也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更像是晒过阳光的棉布,干净,清冽,带着一点点药膏的气息。
他没说话。
她也没察觉。
只是快步进了教室。
周然站在原地,手指停在袖口,那里被发丝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
教室里的声音在她进门那一刻戛然而止。
许意脚步顿了一下。
前排的姜念迅速转回头,假装整理书包;王然低头猛抄笔记,笔尖划破了纸;苏在把耳机mp3戴上,音乐声漏出一点;傅初翻书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没有人看她,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