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翻开物理练习册,找到昨晚没做完的题,拿起笔,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声。
她强迫自己专注。
算力、加速度、摩擦系数……
公式一行行列下去,像筑起一道墙,把她和外面隔开。
可耳朵还是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有人换座位时椅子拖地的声音,
有人咳嗽压低嗓音,
还有一次,她抬头时,恰好撞上刘盈快速移开的目光。
她垂下眼,继续写。
草稿纸写满一页,又翻一页。
手心出汗,笔杆有点滑。
她用左手按住纸角,右手不停。
窗外阳光移到了黑板上方,风扇转动,搅动热气。
远处操场传来体育课的哨声,一下,又一下。
她忽然想起刚才杨澜说的话。
“周五一起走。”
那个“顺路”说得那么自然,可她听赵凯提过,杨澜家住市中心,离群租房至少绕三公里。
他为什么要撒这种无意义的谎?
她没深想。
也不敢深想。
只要他愿意靠近她,哪怕只是一小步,她都想紧紧抓住。
周然回到座位,没再看书。
他盯着课本上的牛顿定律,一个字也没读进去。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发尾扫过他袖口的画面,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低头看自己的校服袖子,黑色布料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可他总觉得那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抬起眼,看向她的背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肩头,发丝边缘泛着浅金色。她低着头,笔不停歇,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写进习题里。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问她一句:
你还好吗?
但他没动。
他知道,有些距离,不是几步就能跨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