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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周易有个原则，不和有对象的女性有过多接触，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很好地掌控这个度，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工作中。

初中的时候，他有一个挺聊得来的女生前桌，经常一起探讨学习，偶尔也会聊一聊爱看的电影和喜欢听的歌。后来初三的时候，有一天隔壁班的班长在去食堂的路上拦住了周易，他趾高气昂地说：“我和小初谈对象了，你以后离她远点。”

周易确实不认识隔壁班的班长，但见过他，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至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别人。

那时候年纪还小，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大白天的，被说了一通后，周易的脸都涨红了。

他想说“我们只是朋友”，又想说“我不知道她谈恋爱了”，但最终周易只是点点头，没有为自己辩解，饭也没有吃就仓皇离去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羞耻，因为他知道，自己对她确实是有超出友谊的好感。

回到班级后，他就立刻去找班主任申请换了座位，换到了离前桌女生很远的地方。

当她来质问周易的时候，周易坐在班级正中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快速地说：“坐那边看不清黑板，这边视野好一点。”

不做第三者，是周易的底线和原则，即使他那时只有十四岁。

他向来很擅长伪装，也很擅长不动声色地退出一段关系。

不知道几岁开始，周易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出轨了，而母亲和大多数中国家庭的母亲一样，选择了原谅。

虽然他们极力想要隐瞒周易这个事实，但周易具有天生的敏锐力，他早从母亲哭肿的眼睛和父亲紧锁的眉头就看出来了，深夜里被刻意压低的吵架声，周易在隔壁房间翻来翻去，也一直在听。

后面父母装成一副没事的样子，还是和往常一样。

父亲绅士温柔，母亲善良包容。

但周易隐隐觉得，迟早有一天，这个完美的假象会被戳破。

在周易申请到英国学校的项目后，一切准备就绪，准备起飞的前一天晚上。

父母难得没有躲着他吵架，而是在客厅摔砸东西，动静大得周易都觉得担心邻居去物业投诉。从只言片语中，周易知道母亲也出轨了。

父亲打开了周易的房间门，叫他出来。

“下半年你就成年了，也是大人了。爸爸妈妈过不下去了，你选一个吧。”父亲的语气听上去很疲惫，也很坚决。

母亲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没有哭，也没有看周易。

虽然周易预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这个时刻真正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意外很冷静。

他说：“我还要读书，爸爸妈妈谁还能给我提供经济支持，我就选谁。”

周易的母亲冷笑了一声，留下一句“真是你的好儿子”，就摔门离去了。

他的父亲说：“你真是随你妈，势利眼。”也拿起外套离开了家里。

留下周易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他蹲下来，伸手捡起一个水晶高脚杯——是很久之前父亲从国外出差回来带给母亲的礼物，当时他们都笑得很开心，当晚就用这个杯子喝了红酒。

现在只剩高脚没有碎了。

他觉得感情就像水晶高脚杯，看着波光粼粼，实则只有细细的高脚支撑。

脆弱，又华丽。

第二天是早间航班，一整个晚上也没有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