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娘跪着不说话。
太夫人睁开眼:“昭娘,你自小跟着浅月,我问你一句——”
“您问。”
“涵儿身上那香,压得住吗?”
昭娘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按太夫人的意思,放了七种香料混制,老奴日夜盯着,寻常人闻不出异样。”
太夫人沉默良久。
“你盯紧点儿,每日更换。谁敢多嘴——”太夫人顿了顿,“你知道怎么办。”
昭娘磕头:“老奴誓死护二娘子周全。”
“不用你死。”太夫人起身,走到窗前。
“这孩子,天生带着刀——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利,但我们知道。我要她活着,好好活着。该学的学,该懂的事懂。浅月当年就是太过天真,才会……”
太夫人没说完。
她活到这把年纪,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害。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昭娘看到太夫人眼角隐隐泛着泪光。
这厢,语涵刚躺下没多久,就发现两个丫鬟模样的人影在箱笼间翻找,指尖掠过她的旧衣、药方,甚至那枚花婧依帮她装好香料的并蒂莲香囊。
她佯装熟睡,屏息听着屏风外窸窣的动静。心头一紧,指甲悄然掐入掌心,却仍不动声色。
外室忽然传来轻咳,昭娘端着安神汤进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娘子体弱,夜里需静养。府中规矩,擅动主子私物者,杖二十,逐出府去。”
那两个小丫头也是不经吓的,慌忙跪地求饶,仓皇退下。
烛光映着昭娘疲惫的脸,她坐到床沿,轻抚语涵的发:“姑娘不必装了,老奴知道您醒着。”
语涵睁开眼,与她对视,那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昭娘低声道:“语婉大娘子自小备受宠爱,自您回府,她便坐立难安。加上您这张脸又生得……,老太太一见您,便触景生情。这府里,有人盼您归,也有人怕您归。”她语重心长,眼里藏着说不尽的忧虑。
语涵内心: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怀疑。
夜深人静,语涵躺在雕花大床上,望着帐顶,默默发誓:
“虽然我是个药罐子,但我不是好惹的。
虽然我穿得像个林黛玉,但我心里住着一个甄嬛。
虽然这具身体弱,但我有现代人的脑子、还有昭娘的后勤保障,外加花婧依这个实力外援。
这将军府,迟早要被我搞成‘中医养生+现代管理’的模范大宅!”
回府第三日,语涵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家”。
典型的古代高门大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走廊里遇到的丫鬟家丁都恭敬行礼,口称“二娘子”,但眼神里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假山后,两个小丫鬟在低声说话:“……真的又淡了?你确定?”
“上回凑近给二娘子送茶时闻到的,确实比大娘子房里的好闻。”
“不过淡了也好,省得招那些……”
“嘘!不要命了!这话能乱说吗?”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们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语涵和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