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幸福地度过了两年。
如果命运没有将他带回我身边,我应该可以过上截然不同的正常的生活。
我不懂爱情为何会在时间流逝中消逝。
爱在陈老师那里消逝了。
爱在秦禹舟那里消逝了。
唯独爱在路明野那里保留。
爱情难道是一场命运的魔咒?
我和秦禹舟在开启第三年时分手了。如果爱上一个人成为逼迫自己的事情,那对他太不公平,羞辱了他对我的感情。
我明明恨不爱他的自己,却又以羞辱的方式分了手:
沉默回答了他的问题,解答了我的异常。
一个月后他提了分手。
我才对他说了这一个月第一个字,嗯。
分手后的第一个月,我们躺在彼此的联系人列表里,安静得像两具尸体,只有零星的访客记录能证明我们还活在这个世界,像两只困在暗处的动物,互相嗅着对方的气味,谁也不肯先走远。
秦禹舟换了签名。从空白换成一句歌词,隔天又换掉,换成一句诗,再隔天变成两个句号。我像个蹩脚的翻译员,中译中也如此费解,逐字逐句地猜。
他也在猜我吗?猜我为什么取消那个赞?猜我深夜点进他主页时心里在想什么?
至于我为何如此反复无常,就是因为自私,不爱秦禹舟,却又习惯了秦禹舟。爱和习惯像两面长在同一个身体上的镜子,隔着一条窄廊彼此映照,我走来走去,总以为另一面才是真的,于是日日站在镜子之间来回转身,觉得总能对一面。后来镜子碎了,才发现两面映着同一间空屋,我不过是换了两个方向鞠躬。
生活没有预告,就在这个时候,路明野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他像个鬼一样出现在家里。
我压根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路明野说他回淮城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相处模式像初高中时期做亲兄妹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在互掐嫌弃对方,仿佛没有发生过爱情,恨也从未产生,不过是各自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真要比起初高中时期,我们对彼此更加不客气,也没有好脸色。路明野每天下班回来,轻踹一脚门,跟叫猪似得大喊“出来吃饭”,吃完饭便勒令我去洗碗,不洗碗就把浴室里的洗发露沐浴露全藏起来。有时候我窝在沙发上追剧,他莫名其妙就伸手抢遥控器,嘴里还嚷嚷着“你一天霸占着电视,我上了一天班该我看了”,我拿靠枕砸他脑袋,他躲开后又把靠枕用力扔回来。总有抢急眼的时候,这时候我便气鼓鼓上楼休息,过不了一会儿便悲从中来,沉浸到分手的忧伤中。
路明野知道我谈了新男朋友。
正如我也知道他谈了新女朋友。
两年空白的、被其他亲密的人占据的时光已经深深隔开了我和他的所有可能性。
路明野在这期间谈了几个,往后会谈几个,我压根不在意,从两年前分手起,我们就毫无关系。他既不把我作为妹妹爱着,又不将我视作人生的伴侣,那还有什么难以忘怀的?
他很快就注意到我的不对劲。某天吃饭时,他从我身后路过瞥见手机屏幕,脚步顿了一瞬,又继续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手机屏幕上是我和秦禹舟的聊天界面,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我发给秦禹舟的小作文,然而秦禹舟并没有回我。
又是一天,两个人对坐着吃饭,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只有背景音嗡嗡地响。路明野诡异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我猜不到他想干什么,只得低头吃,他也继续扒自己的饭,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你分手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嗯。”
“他不理你,你还追着他干什么?”路明野突然情绪很激动,筷子一摔。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管得宽,那是我和他的事情,你要提前敲打未来妹夫吗?”
路明野噎住了,表情有些扭曲。
“谁认他是妹夫了?他有这个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