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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旧案善后的人（第1页）

回到中心，陆循把死者资料摊在沈酌的案头上。纸页摊开，带着他口袋里的体温，一角微微卷着。

"坠楼那男人，叫周昀。"他说，"表面是某公司合规顾问，出差多，独居。但我查到他十年前的工牌——安济生物的善后协调。"

沈酌的镊子停在半空。镊尖还沾着一点早上没擦净的酒精味。

她想起这把镊子今早碰过的，是周昀耳后那道旧针孔。现在它悬在周昀的名字上方，像要从纸里再夹出一点什么。

"善后协调，"陆循说，"就是药出了事，他去和家属谈、去和医院谈、把事情按下去的那个人。七月药七个孩子死后，干这活的就是他。

陆循说这话时，语气平，像在念一份和己无关的档案。可沈酌看见他虎口那道疤又硌了出来——每次提到师父，那道疤就白一次。"

"他还活着。"沈酌说。声音平，像在陈述一个她还没消化完的事实。

"活着，还住着好房子，当着顾问。"陆循的拇指又搓过那道疤，"当年压下去的事，养出了今天这个人。"

他从案卷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沈酌面前。是他师父十年前的访谈提纲，名单栏第三个名字：周昀。墨迹旧了，可被红笔圈过的地方，红还新得扎眼。

"我师父查到他了。"陆循说，"查到一周，死了。"

沈酌拉开抽屉，取出那个旧本子。纸角还软着，像有人常翻。她翻到第一页，肝部病变模式那行下面，当年她补了一行小字：签名——师。那一行的笔画，她临摹过很多遍，闭着眼都认得。

"我恩师签的那份替换报告，"她说，"对应的死者，就是七月药的孩子。"

她把本子合上，指节发白。本子的硬壳硌着掌心，她没松手，反倒握紧了，像怕它飞走。

"周昀活着，"她说，"当年签报告的人也活着。一个在台前把事按下去，一个在纸后把记录改掉。他们以为删干净了。

沈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慢的，像在确认每个字的分量。十年前那桩案子里，台前的人她现在知道了——周昀。纸后的人，是恩师。两个都还活着，两个都住在好房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循没说话。他打开电脑，调出周昀近半年的行程。密密麻麻的出差记录里，有七次去了同一个城市——十年前那七个孩子里，有四个的家长还住在那。七次，不是一个巧合能圆过去的数字。

屏幕的光打在陆循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和他第一次开门时一个样。沈酌看着他调数据的侧影，这男人追了十年的东西，和她要追的，是同一个——只是他追的是师父的死，她追的是恩师的笔。

"有人在收尾。"沈酌说。

陆循没接这话，可他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一下，又停。那一下敲在沈酌心里，像给"收尾"两个字盖了章。

"收尾？"

"周昀坠楼，不是第一个。"她把第一具尸体的照片调出来，屏幕上的男人仰着脸，耳后那点青还看得见，"颈侧针孔，不对称淤青——手法和当年把事按下去的人，是一个路数。有人在替十年前的系统，把漏网的抹掉。"

陆循盯着屏幕，指尖在回车键上顿了一瞬，才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