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萱垂眸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修长漂亮,每一个骨节都漂亮的如同艺术品,此时这手落在自己的腕上,很轻但又带了一丝力度。
他的脚步也照顾着自己的步伐,不紧不慢。
时杭是她出事以来,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这种暖就像小女孩的火柴,虽然温暖,却是难以维持的幻象。
可是就算是假象,只是一时的暖意,或许也可以供她熬过这个冰冷的冬天吧。
时杭带秋萱去的地方是一间卧房,待秋萱进去后他便离开了。
秋萱一脸懵的站在房间里,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要去多久,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的观察这间房间。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客房,可是却发现这里有不少的生活痕迹,比如书桌上摊开的书页、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等。
那件外套还是时杭刚刚进门时脱下的燕麦色小山羊绒西装外套,秋萱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好像是时杭的房间。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纯灰色羊毛地毯,整体呈浅灰色,房间里除了一张浅灰色的双人床后和床头柜外便没有其他的大物件了,墙上挂着一副扇形山水画。
距离双人床不远处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半拉,能看到外面摆着张黑色的小圆桌与同色系的椅子。
与此同时,秋萱还看到房间内还有好几个门,看样子通往不同的方向,看样子应该是淋浴间、衣帽间、书房和影音室。
时杭房间的装修风格与他家楼下的风格完全一致,也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清冷与干净。
时杭回来得很快,他手里拎着一套睡衣睡裤:“今天回来的太匆忙了,没有准备你的衣服,我已经让管家叫人去买了,等会儿会有人上门送衣,但需要清洗。”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穿我妹妹的衣服。”
秋萱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过膝黑色连帽羽绒服,还特意买的有帽绒的款式,袖子长得盖过手臂,燕麦色的起了球毛衣是因为要和时杭去领证才特意穿的,平常她不会穿这种亮色的。
她怕穿的太黑,时杭会觉得她不吉利。
而时杭找来的睡衣则是糖果色的,配色明亮又大胆,秋萱的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脖颈间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羊毛围巾。
她不想穿这么显眼的衣服,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时杭,他对她那么好,已经很让她感动了,再拒绝他是不是很过分啊……
“我……”秋萱只说了一个字,时杭已经从她的反应里读出她的真实想法了。
“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时杭轻声问,“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我马上叫管家去准备。”
秋萱下意识的摇头:“不……不用麻烦了……”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时杭低头,一贯清冷的眼里带了点如同霜花在晨光中反射的碎光,“喜欢这个颜色吗?”
秋萱僵在了原地,漂亮的双眼里带了几分雾气与迷茫,她是不是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是生气了吗?
她真笨,秋萱的耳边好像又想起了那些声音:
“怎么会有秋萱这么愚蠢的人,再怎么涉世未深、识人不清也不会干这等蠢事吧?”
“我看她是蓄谋已久,一看机会来了,骚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说不定她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之前演得太好了。”
“那她之前获得的奖项就值得商榷了,真的是凭实力的吗?”
“谁知道呢,或者是比较豁的出去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这些声音日日夜夜的缠绕在她的耳边,早已形成了一个漩涡,只要她稍不注意,这些声音就如同空气一般将她的世界填满,无孔不入。
她嘴唇颤动着,不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不想听这些无孔不入的声音。
“秋萱……”
在那些难听的、几近将她淹没的声音中突然传来了一道呼喊她的声音。
这人的声音如同淹没在汪洋大海中的小船,响度也随之浮浮沉沉,时而清晰的仿若在耳边响起,时而又遥远如遥不可及的山巅。
她的眼前忽然一黑,这次的黑好像和以往的黑暗不一样,没有如累世的污泥一般将她吞噬。
她的鼻翼间闻到了舒缓的水生植物的清香,她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紧紧的勒住,脑袋上传来了清浅的呼吸。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
她好像得到了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