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又望着黎负卿。“阿卿,你管管你的人。”黎负卿说。“他们笑他们的,我管不着。”张清说。“我是你竹马。”黎负卿说。“嗯。”张清说。“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黎负卿说。“嗯。”张清说。“你就这么对我?”黎负卿终于抬起头。她望着他。望了一会儿。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她说,“别委屈了。”张清望着她。望着她拍完就收回去的手。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她。——帐帘又被掀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三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官袍,眉眼清俊,手里握着一卷文书。朝辞。他走进来,朝黎负卿点了点头。“将军。”然后他转头。望着张清。“你怎么在这儿?”张清看见他,脸色就变了。“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朝辞说。“你来干什么?”张清说。“我来议事。”朝辞说。“议事?你一个武将,议什么事?”张清瞪他。“武将怎么了?武将不能议事?”朝辞说。“你能议出什么来?就会喊打喊杀。”张清站起身。“你——”朝辞往后退了一步。“你别动手。”张清说。“我没动手。”朝辞说。“你站那么近干什么?”张清说。“我站哪儿你管得着吗?”朝辞说。“你站我面前我就管得着。”张清往前一步。“朝辞,你是不是找打?”朝辞退到黎负卿身后。“将军,你看他。”黎负卿叹了口气。她揉了揉眉心。“又来了。”她说。苏长平望着这一幕。望着张清涨红的脸。望着朝辞那张清俊的、却带着几分嫌弃的眉眼。他忽然轻轻开口。“两位大人。”张清和朝辞同时停下来。转头望他。苏长平望着他们。望着一个怒气冲冲,一个躲在后头。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鲜卑人还在北边。”他轻轻说。顿了顿。“咱们在这儿吵,他们听不见。”张清愣了一下。朝辞也愣了一下。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张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你这人,”他说,“说话还挺有意思。”朝辞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苏长平。望了一会儿。然后他从黎负卿身后走出来。理了理衣袍。“先生说得是。”他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他回过头。望着张清。“你走不走?”张清瞪他。“我还没议完事。”朝辞说。“你议完了。”张清说。“没有。”朝辞说。“有。”张清往前一步。“你——”苏长平又开口了。轻轻的声音。“张将军。”张清回头看他。苏长平说。“朝大人说得对。”张清愣住了。“你——”苏长平望着他。望着他那张不可置信的脸。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您今日来,不就是想看看鲜卑人的情况吗?”张清没有说话。苏长平说。“您已经看到了。”他顿了顿。“剩下的,将军会和您说。”张清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望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他没有回头。“苏长平,”他说,“你这人——”他顿了顿。“有意思。”然后他出去了。朝辞站在门口。望着他出去。忽然开口。“张清。”张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朝辞说。“你头发乱了。”张清愣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乱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朝辞已经转身走了。张清望着他的背影。望了一会儿。然后他骂了一声。“有病。”但他说得很轻。——黎负卿站在那里。望着那扇晃动的帐帘。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这两个人,”她说,“早晚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