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95章（第1页）

“你不会摔的。”他窝在男人怀里小声撒娇。“嗯，不会。”谢司凛弯了弯嘴角，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早餐是粥和蒸蛋。陆则衍把谢司凛放在高脚椅上，转身去厨房端。谢司凛一个人坐在那里，目光追着他的背影。陆则衍端着碗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谢司凛乖乖坐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眼睛望着他的方向，看到他出现，眼睛里像亮了一盏灯。“我以为你又去打电话了。”谢司凛说。“没有。今天不打。”“一个都不打？”“一个都不打。”谢司凛满意地点点头，张开嘴等着被喂。陆则衍舀了一勺蒸蛋，吹了吹，送进他嘴里。蒸蛋嫩得像布丁，在舌尖上晃了晃就化了。谢司凛眯起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那多吃点。”一勺一勺地喂，谢司凛一口一口地吃。吃到一半的时候，谢司凛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拽了拽陆则衍的袖子。“昨天那个人，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陆则衍舀粥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就是……”谢司凛歪了歪头，像在组织语言，“她不是医生吗？检查完了总要说点什么吧。我身体好不好？”陆则衍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怀疑，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的紧张。“你身体很好。”陆则衍说，“血压正常，心肺没问题。就是……”他故意停了一下。谢司凛紧张起来：“就是什么？”“就是太瘦了。要多吃一点。”谢司凛松了口气，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张嘴等着被投喂。陆则衍把下一勺粥喂过去，看着谢司凛鼓着腮帮子嚼的样子，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下午的时候，陆则衍在沙发上看文件，谢司凛就趴在他腿上，用平板电脑看动画片。说是看动画片，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集，他早就看过很多遍了。但他不想找新的，新的要花力气去适应剧情和人物，他不愿意费那个脑子。平板电脑里的声音很小，海浪声很大。谢司凛看了一会儿就困了，把平板往旁边一推，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陆则衍的下巴。“你什么时候看完？”他问。陆则衍回答他：“十分钟。”谢司凛开始数数。他数得很慢，有时候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数到哪了，又重新开始。陆则衍听着他“一、二、三……”，嘴角一直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数到大概两百多的时候，谢司凛不数了。他伸出手，把陆则衍拿着文件的那只手拉下来，抱在怀里，像抱一个毛绒玩具一样，双手环着，脸贴着手背。“不看了。”谢司凛说，“看我就行了。”陆则衍低头看着他。谢司凛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浓密而微翘，嘴唇微微嘟着，表情又乖又赖皮。陆则衍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好，不看了。”他把谢司凛从腿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谢司凛立刻调整姿势，找一个最舒服的角度窝好，脑袋枕着陆则衍的肩膀，手指攥着他的衣领。“陆则衍。”谢司凛忽然开口。“今天是不是没有别人来？”男人低头回答：“没有。”“明天呢？”“也没有。”“后天呢？”“都没有。”谢司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往陆则衍脖子里埋了埋，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浆：“那就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就很好。”窗外，海天一色，望不到尽头。而陆则衍知道，谢司凛的世界，已经到了尽头。这样很好。不是不喜欢那天下午下起了雨。海边的雨来得突然，灰蒙蒙的云从海平线那边压过来，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整片天空吞没了。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窗外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豆子。海浪声被雨声盖过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密集的、持续的、铺天盖地的雨声。谢司凛和陆则衍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是“窝在”，其实是谢司凛整个人缩在陆则衍怀里，他后背贴着陆则衍的胸口，后脑勺枕着陆则衍的肩膀，腿蜷起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被一条薄毯从头盖到脚。陆则衍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本书，但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雨声太大，看书也只是个幌子。谢司凛起初很安静。雨声让他觉得安全。这种天然的、持续的白噪音像一道屏障，把房子和外界彻底隔开。没有门铃，没有人声，没有任何需要他应付的东西。全世界只剩下雨声，和陆则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