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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他趴了一会儿，意识慢慢从睡眠的深水里浮上来。先是听到海浪声，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拍着什么。然后是楼下隐约传来的碗碟轻碰的声响，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手脚。他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了下去。凉意贴上皮肤，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他愣住了。锁骨下面有一块淡红色的印记。他盯着那块印记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慢慢地把被子又往下拉了一点。胸口也有。心口的位置，颜色更深，形状不太规则，再往下，肋骨侧面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指甲划过之后留下的。他愣愣地看着那些痕迹，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碰。他感觉整张脸同时烧了起来，从脸颊到额头到鼻尖，全都烫得厉害。谢司凛咬了咬下唇，把被子掀开了一点。大腿内侧也有。窗外的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把他的身体照得很亮。大腿内侧的痕迹却因为皮肤薄而显得格外清晰。陆则衍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没有听到。直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掌心贴上他的腰侧，“醒了怎么不叫我。”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早晨的低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顶。谢司凛在他说话的一瞬间把被子拉了上去，不敢看对方。陆则衍抬手拉住被子角，谢司凛本能地伸手想按住，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不知道是该按住被子还是该挡住自己，犹豫的那一瞬间，被子已经被拉到了胸口。锁骨下面那枚印记露了出来。谢司凛低下头，看着那枚印记，脸更红了。他把目光刻意移开。接着他听见陆则衍带着笑意替他说出：“这是什么？”谢司凛咬着下唇，不肯回答。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从耳垂红到脖颈。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太羞了，羞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陆则衍也没再追问，他伸手把谢司凛怀里的衣服拿过来，把袖子套进他的手臂。谢司凛乖乖地伸手，配合着他穿，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抬起来看陆则衍。穿好衣服之后，陆则衍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手台前，他让谢司凛站着，自己站在他身后。谢司凛站在前面，头发乱糟糟的，脸还是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像还没完全睡醒。陆则衍拿起牙杯接水，挤牙膏，把牙刷递到他手边。谢司凛接过去，开始刷牙。泡沫从嘴角溢出来的时候，陆则衍用手指帮他擦掉，他含糊地“唔”了一声。“饿不饿？”陆则衍问。谢司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陆则衍把他放在高脚椅上，自己坐下，舀了一勺蒸蛋吹凉，送到他嘴边。谢司凛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晨光里泛着光。他看了那枚戒指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陆则衍。陆则衍正在舀有他看着那个红痕。谢司凛的脸一下子又烫了起来。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留的。昨晚，他只记得自己把嘴唇贴上了那片皮肤，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痕迹。现在看来，留下了。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膝盖上，耳朵红得能滴血。陆则衍把勺子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但全程没有抬头。吃完那勺蒸蛋，他把脸偏到一边，埋进自己的手臂里，不肯露出来。陆则衍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谢司凛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手臂和衣服之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明知道。你还问。”陆则衍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的毛。谢司凛被他摸得更红了，他就那么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红着耳根，被陆则衍一下一下地摸着头，像一个被发现了秘密又不想逃走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他垂着眼睛，起了桌上那杯温牛乳，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他把杯子放下，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渍，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