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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谢司凛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陆则衍的手停在他的锁骨上，没有再往下。他就那么停着，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急促的、紊乱的脉搏。谢司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他只知道他很痛苦，那种痛苦没有形状，却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让他喘不过气。少年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盲目地在空中摸索。摸到了陆则衍的手臂，手指立刻攥了上去，攥得很紧，指甲嵌进皮肤里。陆则衍看着他攥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每根指尖都在发抖。“小凛。”他喊了一声。谢司凛的嘴唇动了一下。“……难受。”他终于挤出了一个清晰的字。那个字从喉咙最深处被推出来，带着哭腔，陆则衍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哪里难受？”谢司凛的手攥着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想把陆则衍的手拉到自己身上，陆则衍没有让他拉，男人的手停在原地。“你告诉我。”他的声音贴着谢司凛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从耳道扎进去，“你不说，我不知道。”谢司凛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他全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他只知道陆则衍的手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他唯一不难受的时候，只要那只手碰到他的皮肤，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虚就会暂时退一退。“你……”谢司凛的声音碎成了几瓣，每一个字都是拼起来的，“你碰我……你碰碰我……”陆则衍没有动。“碰哪里？”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司凛咬着下唇，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他的身体在床单上蜷了起来，又伸开，像一个被放在烤架上的人。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你……全身……”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陆则衍看着他那张被药物折磨得通红的脸，那张脸上有眼泪，有汗水，有咬破的嘴唇，有因为急促呼吸而干裂的唇纹。他伸出手，用拇指按住了谢司凛的下唇，轻轻一压，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嘴唇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你要我碰你，你就睁眼看着我。”陆则衍说，“你自己说。”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谢司凛混沌的意识里，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把眼皮抬起来。月光刺进瞳孔，他眯了一下眼，看到陆则衍的脸就在他面前，男人的表情是温柔的，和每天帮他穿衣服，喂他吃饭时一模一样。但温柔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残忍，因为他越温柔，谢司凛就越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挣扎是可笑的。陆则衍什么都还没做，他就已经溃不成军了。“你……”谢司凛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帮帮我……我好难受……”“怎么帮？”陆则衍的声音很轻。谢司凛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沿着耳廓往下淌，滴在枕头上。他张了张嘴，那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很多遍。他知道陆则衍在等什么。陆则衍要他亲口说出来。他要在知道一切之后，依然亲口说出这个字。谢司凛闭上了眼睛，眼泪从闭紧的眼缝里挤出来。“……要。”陆则衍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的样子。“要什么？”陆则衍又问了一遍。谢司凛的嘴唇在哆嗦。“要你。”“要我做什么？”谢司凛哭出了声。他伸出手，是搂住了陆则衍的脖子。他把脸埋进陆则衍的颈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哭着说出了那几个字。他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在被药物折磨得痛不欲生之后，在这个人明明可以帮他却没有立刻帮他的时候，他用自己仅剩的那一点尊严，说出了那句话。陆则衍把他抱住了。把谢司凛压在身下，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小凛，你刚才不说，我也会给你。但我等你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要亲口说出来。”男人停顿了几秒，“你已经没有别的可以选的了。”谢司凛听到了这些话。他的身体在颤抖。他把脸埋在陆则衍的颈窝里，哭着摇了摇头。“你别说……你别说了……”“好。不说了。”你的泪就是答案那天夜里，谢司凛哭了好久。他的眼泪蹭在陆则衍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最后，他搂着陆则衍的脖子，哭着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