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在选择,其实你的身体早就替你选好了,你的身体知道哪里安全。它比我诚实。”谢司凛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但眼眶是满的,满到随时都会溢出来。他看着陆则衍捧着自己脸的双手,看着那两枚戴在无名指上的银白色戒指:“那我的身体选了你,我的脑子也选了你。可以了吗?”“你很乖,而且你已经在了,这就够了。”他把手指从谢司凛的下唇上移开,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吃吧。要凉了。”谢司凛张嘴,咽下了那勺粥。那天上午陆则衍在厨房收拾的时候,谢司凛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他抱着靠枕,把脸埋在靠枕里。靠枕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陆则衍的味道。陆则衍的味道不在沙发上,在他身上。他低下头,把鼻子凑近自己的领口——陆则衍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手指碰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种温度。他把领口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松开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鼻子要靠陆则衍的气味才能觉得安全,他的手要靠陆则衍的触碰才能停止发抖,他的身体要靠陆则衍的温度才能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但谢司凛不想了,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恨一个他离不开的人。陆则衍设计他也好,监视也罢,他都安静承受就好。因为恨需要距离。但他和陆则衍之间没有任何距离。陆则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靠枕盖着脸,整个人蜷得像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他走过去,把靠枕从他脸上拿开。谢司凛的眼睛是湿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怎么了?”谢司凛伸出手,拉住了陆则衍的衣角。“你抱我。”陆则衍坐下来,把他抱进怀里。“陆则衍。”“嗯。”谢司凛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服上蜷了一下。“小凛,你的泪就是答案。”“你应该高兴。”陆则衍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你应该高兴你终于有一个会让你哭的人了。你以前哭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你现在哭的时候,我在。”谢司凛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听着陆则衍的心跳声,沉稳的,有力的,像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锚。他把自己拴在这个锚上。不是因为锚是好的,是因为海里只有这一只锚。生日那天过后,谢司凛变得越来越乖了。他把自己的世界缩得很小,小到只剩下这张沙发、这张床、这个人。醒来的时候,他在。吃饭的时候,他在。洗澡的时候,他在。晚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还在。陆则衍说的对,是他的身体替他做了这个决定。身体比脑子聪明,脑子还在想“我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身体已经靠过去了。时间在每一个相拥的夜晚里流逝,日子安静的不像话,天气有人越来越暖和。日子安静到谢司凛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谢司凛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很久没过生日了。初中的时候小姨还在身边,还能收到亲人对祝福。但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没有人在乎了,他自己也就慢慢不在乎了。当天,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发现客厅变了。客厅摆满鲜花,沙发上的靠枕夜换了新的,比原来那个更软。除了花,茶几上还摆着一个生日蛋糕。上面有插着“生日快乐”卡片的设计。谢司凛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蛋糕。陆则衍注意他下楼,抬脚走到他身边向对方伸出手。谢司凛抱紧他。陆则衍满意地收紧怀抱,抱着他起身,走到摆满鲜花的客厅中央,将他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那是一条定制的银链,吊坠是一枚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圆环,款式简单,却寓意着终身捆绑。陆则衍拿起银链,轻轻戴在谢司凛的脖颈上,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脖颈肌肤,声音低沉而偏执:“我会锁住你。”谢司凛愣了几秒,主动凑上前,亲吻陆则衍的唇瓣:“我知道。”陆则衍把他拉到餐桌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面在桌上。清汤,细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边缘已经凝固了,中间还在微微晃动。记忆里小姨就是这样为他庆生的。谢司凛盯着那个蛋看了一会儿。“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陆则衍在他对面坐下。“你的事我都知道。”谢司凛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面。他很久没有自己吃过饭了。筷子在他手里有点不听使唤,面条滑下来两次,汤溅了一小点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