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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时绥站在柯柠旁边，原本正看着张晨昊和高祺那副傻样，嘴角已经翘起了一半，刚想开口喷射毒液，但就在他张嘴的前一秒，余光捕捉到了什么。道路尽头，闪过一个身影。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身形消瘦，步伐不紧不慢，正从教学楼侧面的小路往校门口方向走去。时绥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偏了偏头，视线锁住那个正在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认得出那个步态。还有右手手腕上那枚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但他就知道一定在那里的木质戒指。是他。就是那天在小吃街上仓皇离开的人。就是那天在楼道里关上房门的人。就是时安口中的“阿逸哥哥”。时绥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炸开了一团混乱的信号。零星的记忆碎片在颅骨内部翻涌碰撞，像一堆碎玻璃被搅来搅去——他记不起具体的画面、记不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但他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比他的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心跳加速、呼吸收紧、脚底已经开始转向。他迫切地想找回那段记忆，更迫切地想追上那个人，把他拦住，把他抓住，不让他再从自己面前走掉。“你们先抓，等会也不用等我，我有点事先走一下。”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几乎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任何人。话音还没落地，他已经转身朝那个方向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肩膀擦过柯柠的手臂，带起一阵轻微的风，航空箱旁边的江芝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见他的背影已经追出去了十几米，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在跑。“时哥干嘛去了？”张晨昊还跪在地上，手里举着那根挤得歪歪扭扭的猫条，扭头看着时绥离开的方向，一脸茫然。“不知道。”高禧也顺着看了一眼，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拽了回来，猛的一拍张晨昊的肩膀，“诶呀，你看她出来了！大桔，来呀——”大桔终于从猫窝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正谨慎地嗅着高祺手里的猫罐头。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只橘猫重新拉了回去，包括还没来得及把那个白眼翻完的江芝。时绥很快就追上了那个身影。上课时间的校园空空荡荡，教学楼的窗户里隐隐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被玻璃隔得模糊不清。操场上有体育课的班级在跑圈，哨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那条从教学楼通往校门口的林荫道上，只有他和前面那个人。近了他才看清——云逸穿着白色的衬衫，料子很薄，被风一吹就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下面是宽松的黑裤子，脚上是一双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帆布鞋。他戴着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比六年前长了不少，发尾搭在衬衫的领口边缘，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白得有些刺眼。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清爽，和六年前那个穿着校服在走廊上疯跑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在某些细节上固执地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云逸！”时绥叫出了这个名字。不是“你好”，不是“请问”，不是任何礼貌的试探——就是一个名字，从喉咙里直接冲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很用力，尾音被他在嗓子里卡住，没让它断掉。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这条路又空旷，这一声足够让前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云逸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他的后背在时绥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僵硬了一瞬——非常短暂的一瞬，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向上提了提，然后强迫自己放下来。他站在那里，面朝校门口的方向，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时绥走到他身后，距离他大约一步半，停下来。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他能看见云逸衬衫领口边缘那根没翻好的商标，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气息，不像香水，更像是衣柜里放了很久的樟木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他比六年前瘦了很多，肩胛骨的棱角隔着衬衫都能看得分明，后颈的发际线下面有一颗小痣，颜色很浅。时绥没有等他开口。他先发制人，声音压得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那种东西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委屈，更像是一个人握住了答案的一角，又被硬生生抽走之后的不甘心。“我们认识对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上次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