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晚安。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觉得它比看起来要甜得多。周五下午,沈砚收到了一条快递通知。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自己买了什么,下楼去取的时候,发现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没有快递面单,像是有人直接放在快递柜里的。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深灰色的围巾,摸起来软糯糯的,标签上写着100山羊绒。围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冷了。”沈砚认出了那个字迹——笔画有力,结构紧凑,像是写字的人不太习惯写这种软绵绵的东西。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给顾淮发消息。“围巾你送的?”“嗯。”“怎么不提前说?”“说了你会让我送吗?”沈砚想了想,确实不会。四位数的手笔,他受之有愧。“你这个人真的……”沈砚打字,“我们才见过两次。”“跟次数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顾淮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发来一条消息:“跟你是你有关系。”沈砚盯着这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站在快递柜前面,人来人往,他抱着一个纸袋,脸慢慢地红了。“你这样我很压力。”沈砚说。“为什么?”“你送这么贵的东西,我还不起。”“不用还。”“不行,我不喜欢欠别人的。”顾淮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那下次请我吃饭。”沈砚想了想,回了一个“好”。他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试了试。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有余量,软软地垂在胸前。很暖和,暖到他的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回到宿舍,陈屿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新围巾。“谁送的?”陈屿问。“自己买的。”“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这围巾看着不便宜。”“打折买的。”沈砚面不改色地说瞎话。陈屿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沈砚把围巾挂在床头,和顾淮的外套挂在一起。一件深灰色,一条深灰色,像是同一个人的东西。他看着它们挂在一起的样子,莫名其妙地觉得挺配的。周六。这是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沈砚提前一天就开始想穿什么。他翻了翻自己的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大多都是浅色的——白的、奶白的、浅灰的、淡蓝的。他拿出那件奶白色的卫衣,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这次他不想穿白色了。他选了一件藏蓝色的圆领毛衣,领口微微露出锁骨,下面配深色的休闲裤。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件外套上。顾淮的外套。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那件外套拿了下来,穿在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肩膀宽出一大块,下摆快到大腿中部。沈砚站在镜子前,整个人像是被那件外套吞没了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样挺好的。他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淮。“外套我先穿着了,出门太冷了。”对面秒回了消息。顾淮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遮住了喉结,衬得下颌线更加锋利。他站在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门口,逆着光,高大的身影在镜头里显得格外压迫。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钟,耳朵又开始发烫。“今天约的什么地方?”沈砚问。“你到了就知道了。”“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搞神秘?”“不能。”沈砚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外套太大了,但他不打算换了。他围着顾淮送的那条围巾,穿着顾淮的外套,口袋里揣着手机,手机里存着顾淮的照片,心里想着顾淮这个人。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完了。出门的时候,陈屿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又是那个高中同学?”“嗯!”“你们这周周见的频率,比情侣还高啊。”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他回过头,看到陈屿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说那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明显是随口一说。“滚。”沈砚笑骂了一句,关上了门。走出宿舍楼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沈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围巾上有顾淮的味道,他猜顾淮应该是提前喷了香水或者用同款洗衣液。他在心里默默想:顾淮这个人,嘴上说着“不用还”,行动上却做足了准备。送围巾、约高级餐厅、每次都提前到、穿他喜欢的颜色。每一件事都做得很认真,认真到让沈砚觉得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