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男的。”沈砚回答得理直气壮。陈屿彻底失去了兴趣,埋头继续吃他的盖浇饭。沈砚松了口气,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头的架子上,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装作要写作业的样子。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那件外套挂在床头,离他很近。他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皂角味。那是顾淮的味道。沈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毛病。一件外套而已,至于吗?他强迫自己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分钟,一个字没看进去。最后他放弃了,拿起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你的外套在我这。”顾淮很快回了:“知道。”“你不怕我不还你了?”“送你了。”沈砚愣了一下,“这外套看着不便宜。”“不贵。”沈砚点开淘宝拍照搜了一下那个牌子,然后截图发给了顾淮。“这叫不贵???”对面沉默了几秒钟。“你查了?”“查了。四位数。”“……”“你跟我说你是普通上班族?”沈砚打字打得飞快,“普通上班族穿四位数的外套?普通上班族请人喝一百多的咖啡?普通上班族戴的表是我一年生活费?”顾淮又沉默了几秒。“我没说过我是普通上班族。”沈砚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说过。顾淮只说过“上班”,是他自己脑补成普通上班族的。“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沈砚问。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下次见面告诉你。”沈砚盯着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很会留钩子——每次聊天都会留一个让人期待下次见面的理由。“行吧。”沈砚回,“那你外套我先帮你收着。”“好。”沈砚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外套。他伸手摸了摸面料,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他又凑近闻了闻那个味道,然后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变态”。但他没有把外套挂远一点。接下来的几天,沈砚发现自己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上课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摸出手机看有没有消息。吃饭的时候,他会想顾淮吃了没有。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会突然想起顾淮说过的一句话,然后一个人笑起来,像个傻子。周三下午,沈砚在图书馆自习,手机震了一下。顾淮:“在干嘛?”沈砚拍了张面前堆满书的桌子发过去,“自习。写古代汉语作业,快死了。”“古代汉语很难?”“你试试把‘之乎者也’翻译成现代汉语,还要分析句式,我觉得古人自己都搞不懂。”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盯着那个句号,已经学会解读了——顾淮的句号等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在听”。“你上班不忙吗?”沈砚问,“怎么有空找我聊天?”“刚开完会,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也要聊?”“嗯。”沈砚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哦”。但那个“哦”字后面藏着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周四晚上,陈屿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沈砚。沈砚正在涂面霜,被他看得发毛,“干嘛?”“那个学新闻的女生,你到底要不要聊?”沈砚愣了两秒才想起来陈屿说的是谁——那个app上匹配的学新闻的女生,陈屿一直惦记着让他去打招呼。“我不用了。”沈砚说。“为什么?”“就是……不想。”陈屿皱着眉头看他,“你是不是又怂了?我告诉你沈砚,你要是一直这样,大学四年真的一直单着。”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最近在跟一个男人聊天,没空理女生”吧?“我再想想。”他敷衍道。“想什么想?明天就给我聊。”陈屿斩钉截铁地说完,又躺了回去。沈砚看着他的床铺方向,心里有点愧疚。陈屿是真的在为他操心,只是不知道他操心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手机震了一下。顾淮:“今天累不累?”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愧疚感瞬间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了。“累。被古代汉语折磨了一天。”他回,“你呢?”“也累。开了四个会。”“那你早点休息。”“嗯。你也是。晚安。”沈砚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一会儿。顾淮很少说这种话,他通常都是直接结束对话,不留任何多余的字。今天是第一次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