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很大。”顾淮的声音低低的,“想要什么奖励?”沈砚愣了一下,“什么奖励?”“你进步了,应该奖励。”沈砚咬了咬嘴唇,想了想,“我想想。”“想好了告诉我。”“好。”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砚催顾淮回家,顾淮说“好”,但没有挂电话。沈砚也没有挂。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钟。“你先挂。”沈砚说。“你先。”“每次都是你先挂的。”“这次你先。”沈砚笑了,对着屏幕挥了挥手,“晚安,顾淮。”“晚安,沈砚。”沈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课本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发现一件事——他越来越不想挂顾淮的电话了。每次挂完电话,心里都会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但下次再打过去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会消失,被一种满满的、暖暖的东西填满。他想,这种感觉,大概就叫喜欢。周五晚上,沈砚没有补习。因为顾淮说:“明天见面,今天早点睡。”沈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明天的安排。顾淮说让他定地方,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带顾淮去一个地方。那是一个他谁都没有告诉过的地方。他一个人去过很多次,每次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太好的时候,都会去那里坐一会儿。那里很安静,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风很大,但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想把那个地方分享给顾淮。沈砚打开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秘密。”顾淮发了一个句号。沈砚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明天。他有点等不及了。秘密基地周六下午,沈砚在校门口等顾淮。今天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着顾淮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围着顾淮送的那条围巾。从头到脚,都是顾淮的东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但穿上去确实暖和,而且——他不想承认——穿着顾淮的衣服,感觉像是被顾淮抱着。灰色的车停在路边,顾淮从车上下来。白衬衫,深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沈砚盯着那条围巾看了两秒钟,“你什么时候买的围巾?”“上周。”“跟我这条好像。”顾淮低头看了一眼沈砚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深蓝色围巾,“嗯,像。”沈砚总觉得顾淮说“像”的时候语气有点奇怪,但他没多想,拉着顾淮的袖子往前走,“走吧,我带你去。”“走路?”“嗯,不远。”顾淮锁了车,跟着沈砚往前走。沈砚带他走的不是大路,而是一条小路,穿过一个老旧的小区,又穿过一条窄巷子,最后到了一个公园的侧门。“这地方我都没来过。”顾淮说。“你当然没来过。”沈砚推开侧门,走进去,“这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很偏,平时没什么人来。”公园不大,有一条石板路,两边种着银杏树。这个季节银杏叶正黄,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沈砚走在前面,顾淮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走到公园最深处,沈砚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处长椅,“到了。”那处长椅在一个小山坡的最高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山坡上种着几棵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一吹,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顾淮站在山坡上,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沈砚身上。“你怎么发现这里的?”他问。沈砚在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大一的时候迷路了,误打误撞进来的。后来心情不好就过来坐坐。”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来。长椅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长腿伸不直,膝盖弯成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沈砚看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椅子特别小?”“还行。”顾淮说,把腿往旁边挪了挪,膝盖碰到了沈砚的腿。沈砚没有躲。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好看吧?”沈砚说。“嗯。”顾淮说。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顾淮没有在看城市——他在看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