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沈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周围——食堂里零星坐着的几个学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快了好几拍。“怕什么?”顾淮问。“没怕。”沈砚低下头继续喝粥。顾淮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沈砚的手背。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那个触碰太轻了,轻到沈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下午两点半,顾淮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沈砚这次学聪明了,穿了两件毛衣,外面套了羽绒服,围了两条围巾——一条是顾淮送的那条深灰色,一条是昨天顾淮给他戴的那条深蓝色。整个人裹得像一个球。顾淮看到他这副打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什么?”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笑你像个小雪人。”“你才像雪人。”沈砚系好安全带,“你这么大个,应该是雪怪。”顾淮发动车子,嘴角的弧度没下去过。到了医院,输液室人很多。顾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沈砚坐下,自己去排队拿药。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淮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移动。所有人都比他矮一截,他像一座移动的灯塔,一眼就能找到。护士来扎针的时候,顾淮又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沈砚没有别过脸去,而是盯着针头看。他想表现得勇敢一点,但针扎进去的瞬间,他还是皱了一下眉。“疼吗?”顾淮问。“不疼。”沈砚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就一点点。”顾淮握紧了他的手。药水开始滴了,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顾淮。”他叫他。“嗯。”“你公司真的没事吗?你昨天请了一天假,今天又早退。”“有事,但有人处理。”“你不怕你的员工说你玩忽职守?”顾淮想了想,“他们不敢。”沈砚笑了,笑得伤口上的胶布都皱了一下。他看着顾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象他坐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怕他的样子。但他一点都不怕顾淮。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没怕过。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顾淮在他面前,从来不是那个冷面总裁。顾淮在他面前,就是一个会紧张、会害羞、会笨拙地照顾人的普通男人。“顾淮。”沈砚又叫了一声。“嗯。”“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顾淮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不用还。”“不行。”沈砚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你不是别人。”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顾淮这个人,说情话的功力已经到了一句话就能让他脸红的地步。而且最可怕的是,顾淮自己可能没意识到那是情话——他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药水输到一半的时候,沈砚的手机响了。是陈屿打来的。“你在哪?”陈屿问。“医院。”“医院?你一个人?”沈砚看了一眼旁边握着他手的顾淮,犹豫了一下,“嗯,一个人。”“你等着,我去找你。”“不用——”“哪家医院?”陈屿的语气不容拒绝。沈砚说了医院的名字,挂了电话。他看着顾淮,有点不好意思,“我室友要过来。他以为我一个人。”顾淮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不用!”沈砚脱口而出,然后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放低了声音,“不用走。你就……是我朋友,来陪我看病的。”顾淮看着他,“你确定?”沈砚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定。”顾淮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手没有从沈砚手上拿开。陈屿来得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他推开输液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沈砚——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淮身上。沈砚看到陈屿的表情变化。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这是我朋友,顾淮。”沈砚说,“顾淮,这是我室友,陈屿。”顾淮站起来,朝陈屿伸出手。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陈屿的表情又变了一下——大概是被顾淮的身高震撼到了。“你好。”顾淮说。陈屿跟他握了手,然后转头看着沈砚,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朋友长这样”。“坐。”沈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陈屿坐下来,但眼睛一直在偷看顾淮。沈砚注意到顾淮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回去,重新握住了沈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