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你烧退了吗?”陈屿问。“退了,三十六度八。”“医生怎么说?”“扁桃体发炎,输两天液就行。”陈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吃饭了吗?”“吃了,他带的。”沈砚指了指顾淮。陈屿又看了一眼顾淮,欲言又止。输液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沈砚坐在中间,左边是顾淮握着他的手,右边是陈屿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顾淮先开了口。“你吃了吗?”他问陈屿。陈屿愣了一下,“吃了。”“食堂?”“嗯。”“沈砚说食堂的红烧肉不错。”陈屿看了一眼沈砚,又看了看顾淮,“他什么都跟你说?”顾淮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沈砚的脸红了。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在某些时候特别会“不小心”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沈砚说食堂的红烧肉不错”——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一般人不会跟“朋友”聊室友喜欢吃食堂的什么菜。陈屿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顾淮,又看了看沈砚,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药水输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护士拔了针,顾淮帮沈砚按着棉球,动作很轻很仔细。陈屿站在旁边,看着顾淮帮沈砚按针眼的画面,沉默了很久。三个人走出医院,冷风迎面扑来。沈砚缩了缩脖子,顾淮帮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沈砚都没反应过来,陈屿却看得清清楚楚。“我打车回去。”陈屿突然说。沈砚愣了一下,“一起啊,他开车来的。”陈屿看了看顾淮,又看了看沈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砚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转头看顾淮,“他是不是发现了?”顾淮看着他,“可能。”“那怎么办?”“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沈砚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你晚上在宿舍吗?我有话跟你说。”陈屿很快回了:“在。”沈砚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顾淮,送我回学校。”“确定?”“确定。”顾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让他上车。回学校的路上,沈砚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他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陈屿会是什么反应。车子停在校门口。沈砚解开安全带,但没有马上下车。“顾淮。”他叫了一声。“嗯。”“如果我室友不接受,怎么办?”顾淮转过头看着他。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把他的脸映成了暖橙色。“我接受你就够了。”顾淮说,“其他人,慢慢来。”沈砚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那我去了。”“去吧。”沈砚推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他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敲了敲车窗。顾淮把车窗摇下来,沈砚弯下腰,在顾淮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等我消息。”他说。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宿舍楼。坦白沈砚站在宿舍门前,手心全是汗。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陈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暗的。林越坐在床上,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宿舍里的气氛比平时安静很多,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回来了?”陈屿抬起头,表情看不出喜怒。“嗯。”沈砚换了鞋,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他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两条围巾,深灰色和深蓝色,整整齐齐地并排摆着。陈屿的目光在那两条围巾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沈砚坐了几秒钟,鼓起勇气开口:“陈屿,你下午是不是看出来了?”陈屿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看出来什么?”沈砚咬了咬嘴唇。他想过很多种坦白的方式——委婉的、试探的、慢慢铺垫的。但这一刻,他不想再绕弯子了。“顾淮不是我高中同学。”沈砚说,“他是我在app上认识的。”陈屿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我们在一起了。”沈砚说,“三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