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钟。林越似乎没听到,还在听耳机里的音乐,嘴里跟着哼了两句。陈屿放下手机,看着沈砚,“你是认真的?”“认真的。”“你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确定。”陈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呢?他是认真的吗?”“他是。”沈砚的声音很坚定,“比我还认真。”陈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砚。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不知道陈屿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你之前说,这件事对你来说是这辈子最好的事。”陈屿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现在还是吗?”沈砚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屿会问这个。“是。”他说,“一直是。”陈屿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沈砚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了上去。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陈屿先笑了。“你他妈早说啊。”陈屿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沈砚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借了高利贷还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这几天担心得要死。”沈砚被拍得肩膀一歪,愣住了,“你不生气?”“我生什么气?”陈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室友,又不是我男朋友。”沈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我就是生气你瞒着我。”陈屿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我们三年室友了,你连这个都不跟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个不跟你做朋友?”“不是。”沈砚的声音有点哑,“我怕你接受不了。”“你都没问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陈屿看着他,叹了口气,“沈砚,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沈砚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陈屿递给他一盒纸巾,“哭什么哭,我又没骂你。”“我这不是哭。”沈砚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我这是感动。”陈屿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说说吧,你跟那个顾淮怎么回事?他多高来着?一米九三?”沈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操,那你们站在一起是什么画面?”陈屿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着一点八卦的兴奋,“你到他哪里?”“肩膀。”沈砚说。“你一米七四才到他肩膀?那他得多高?”陈屿自己算了一下,“一米九三的话,你确实只到他肩膀。操,那画面我想想就好笑。”沈砚忍不住笑了,“你笑什么?”“笑你啊。”陈屿说,“你站在他旁边,像个小手办。”“你才小手办。”沈砚把纸巾扔过去。陈屿接住了,笑了几声,然后收住笑容,认真地看着沈砚,“他对你好吗?”沈砚想了想,“好。特别好。”“怎么个好法?”“他每天早上七点给我发消息,让我多穿点。我生病了,他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来给我送体温计和早餐。我发烧,他请假陪我去医院。他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咖啡,记得我怕冷,记得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沈砚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陈屿听完,沉默了两秒钟,“操,你这是在秀恩爱吧?”沈砚笑了,“我没有。”“你就是在秀恩爱。”陈屿说,“而且你成功了,我现在觉得我有点酸。”沈砚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捏着手里那团湿透的纸巾,“陈屿,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个……不喜欢我。”陈屿看着他,表情变得很柔和,“沈砚,你听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对朋友仗义,对学习认真,对生活热情。你喜欢谁,跟你是谁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觉得对不起谁。”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他没有擦,让它流着。“好了好了。”陈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待会儿林越摘下耳机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沈砚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眼泪。他转头看了一眼林越——林越还戴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林越那边——”沈砚犹豫了一下。“我帮你说。”陈屿说,“他不是那种人。”沈砚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拿起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我室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