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顾淮弹钢琴的样子。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肩膀随着旋律微微起伏,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弹得很投入,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沈砚掏出手机,录了一小段。一曲终了,顾淮抬起头看着他,“好听吗?”“好听。”沈砚把手机收起来,“你什么时候学的?”“小时候。”“学了多久?”“十年。”沈砚愣了一下,“十年?那你为什么后来不弹了?”顾淮合上琴盖,“忙。”沈砚看着他平静的表情,想象一个小男孩每天坐在钢琴前练琴的样子。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最后因为“忙”就放下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不是那种难过的疼,是那种看到一个人为了生活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的疼。“以后多弹给我听。”沈砚说,“这样你就有理由弹了。”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好。”沈砚在客厅里转了转,发现了很多细节。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历史类的,书页之间夹着一支笔做书签。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毯子,看起来是常用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的合照,女人长得很漂亮,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板着一张小脸,一脸不高兴。“这是你?”沈砚指着那个男孩。“嗯。”“你小时候就不爱笑。”沈砚看着照片里那个板着脸的小男孩,忍不住笑了,“这是你妈妈?”“嗯。”“她很好看。”顾淮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张照片,“嗯,她很好看。”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顾淮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很多。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淮的手指,“你妈妈现在在哪?”“在国外。”“你一个人住这里?”“嗯。”“这么大房子,一个人住不寂寞吗?”顾淮想了想,“习惯了。”沈砚看着这个宽敞到有些空旷的房子,想象顾淮每天晚上一个人回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一个人睡觉的画面。他觉得心里有点酸。“以后我可以常来吗?”沈砚问。顾淮低头看着他,“你想来就来。”“那我来的时候,你就不寂寞了。”顾淮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伸手,把沈砚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沈砚的脸埋在顾淮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重,像在敲鼓。“顾淮,你心跳好快。”沈砚闷闷地说。“嗯。”“你是不是紧张?”“不是。”“那是什么?”顾淮沉默了两秒钟,“是开心。”沈砚把脸埋得更深了,双手环住顾淮的腰。他的手指碰到顾淮的后背,能感觉到衣服下面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想起陈屿说的“你吃得消吗”,耳朵又开始发烫。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顾淮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的脸,“饿了吗?”“有一点。”“我去做饭。”沈砚瞪大了眼睛,“你会做饭?”顾淮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会一点。”沈砚跟着顾淮进了厨房。厨房很大,设备齐全,但看起来不怎么用的样子——灶台干干净净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冰箱里除了几盒牛奶和几个鸡蛋,几乎没什么东西。“你平时都不做饭?”沈砚问。“很少。”“那你吃什么?”“外面吃,或者阿姨来做。”沈砚看着那个几乎空了的冰箱,又看了看顾淮,忍不住笑了,“你说要做饭,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打算做什么?”顾淮打开冷冻层,从里面拿出两块牛排,“这个。”沈砚看了看那两块牛排,包装上全是英文,看起来就不便宜。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顾淮解冻牛排、热锅、倒油。顾淮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是不常做饭的人。牛排下锅的时候,油花溅起来,他面不改色地翻面,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沈砚看着顾淮围着围裙煎牛排的样子——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条藏蓝色的围裙,袖子推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这个画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你平时不是只吃沙拉和鸡胸肉吗?”沈砚突然问。顾淮翻牛排的手顿了一下,“今天你来了。”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顾淮的意思是——因为你来了,所以不吃沙拉和鸡胸肉了。因为你来了,所以开火做饭。因为你来了,所以这个冰箱空空荡荡的厨房,才有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