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我来接你。”“好。”沈砚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淮突然拉住他的手。“怎么了?”沈砚回头。顾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晨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路上小心。”顾淮说。沈砚笑了,“我又不开车,小心什么?”“小心走路,别摔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是。”顾淮握了握他的手,“我的小孩子。”沈砚的耳朵红了。他飞快地在顾淮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跑了出去。跑了十几步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灰色的车还停在原地,顾淮透过车窗看着他。沈砚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校门。下午四点,顾淮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袋糖炒栗子。“你买的?”沈砚拿起栗子,还是热的。“嗯。路过看到,想起来你说过喜欢吃。”沈砚确实说过喜欢吃糖炒栗子。说过一次,大概两周前,路过一个炒栗子的摊位时随口说了一句“好香啊”。顾淮记住了,两周后买给他。沈砚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又香又甜又糯。他又剥了一颗,递到顾淮嘴边,“你也吃。”顾淮张嘴吃了,嚼了嚼,“甜。”“好吃吗?”“好吃。”沈砚笑了,又剥了一颗给自己。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吃栗子,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回到家,沈砚换家居服的时候,发现顾淮的书房门关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顾淮的声音:“进来。”沈砚推门进去,顾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表情很严肃。看到他进来,表情缓和了一些,“怎么了?”“没怎么,就是看看你在干嘛。”沈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密密麻麻的英文,他看不太懂。“你工作好忙。”沈砚说。“还好。”“你以前是不是每天都工作到很晚?”顾淮想了想,“有时候。”“那现在呢?”顾淮抬头看着他,“现在有你,不工作了。”沈砚的耳朵红了,“我又不是你不工作的理由。”“你是。”顾淮伸手,把他拉到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沈砚坐在他腿上,比顾淮高出一点点,低头看着他的脸。“顾淮。”他叫他。“嗯。”“你以后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不会耽误。”“那你每天按时下班,不许加班。”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周末也不许工作。”“好。”“假期也不许工作。”“好。”沈砚看着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好说话?”“对你,一直都好说话。”沈砚低下头,在顾淮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他脊柱的线条。“沈砚。”顾淮叫他,声音低低的。“嗯。”“你今天有没有想我?”沈砚的耳朵又红了,“没有。”“真的?”“真的。”顾淮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滑动着,从脊椎滑到腰侧,从腰侧滑到后腰。沈砚的呼吸变得不太稳,他按住顾淮的手,“你别乱摸。”“没乱摸。”“你这叫没乱摸?”顾淮看着他红透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放在他的膝盖上。“好了,不摸了。”顾淮说。沈砚瞪了他一眼,从他腿上跳下来,“你继续工作吧,我去做饭。”“我帮你。”“不用,你工作。”沈砚走出书房,关上门。他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跟顾淮在一起这么久,他对这个人的免疫力一点都没有提高。每次被他碰一下,心跳就会加速;每次被他看一眼,耳朵就会发红。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被顾淮吃得死死的,还心甘情愿。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砚靠在顾淮怀里,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那袋还没吃完的糖炒栗子。电影放了一半,沈砚突然说:“顾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在app上认识,我们现在会在干嘛?”顾淮想了想,“不知道。”“你猜一下。”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可能还在上班,一个人。”“那我呢?”“你可能还在学校,一个人。”沈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顾淮一个人在公司加班,他一个人在宿舍打游戏。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永远不会相遇。他不知道顾淮长什么样,顾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