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回来。”“好。”沈砚听着洗手间里的水声,眼皮越来越重。顾淮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他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大块,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顾淮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还没睡?”顾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在等你。”沈砚的声音含糊不清。“现在可以睡了。”“嗯。”沈砚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顾淮的颈窝里。薄荷味的沐浴露,混着顾淮本身的体温,那种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全世界都对了。“顾淮。”他闷闷地说。“嗯。”“你明天还加班吗?”“不加。”“那明天我们去看猫。”“好。”“你说的,不许反悔。”“不反悔。”沈砚满意地弯起嘴角,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顾淮低头看着他——沈砚的睡脸很安静,睫毛微微颤动着,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他的手搭在顾淮的腰上,腿缠着顾淮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顾淮看了很久,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晚安。”公开沈砚发现,自从搬来跟顾淮住之后,他跟陈屿的聊天频率反而变高了。以前住一个宿舍,天天见面,没什么好聊的。现在分开了,反而会互相发消息——陈屿会拍食堂的菜给他看,配文“今天的红烧肉没你做的好吃”;他会拍顾淮做的饭给陈屿看,配文“今天的晚餐”。陈屿每次看完都会回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在秀恩爱”。这周六,沈砚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来我家吃饭?”陈屿回了一个问号:“你家?你租房子了?”“顾淮家。”陈屿沉默了几秒钟,发来一条消息:“我去你们家吃饭?你们俩的家?”“嗯。”“你不觉得尴尬吗?”“有什么好尴尬的?你来不来?”陈屿又沉默了几秒钟,“来。”沈砚笑了,把地址发给他。陈屿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沈砚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带东西干嘛?”“第一次来你们家,总不能空手。”陈屿换了鞋,抬起头,看到了从厨房走出来的顾淮。顾淮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起来跟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你还会做饭?”“会一点。”顾淮说,“进来坐,还有一个菜就好了。”陈屿跟着沈砚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四周,看到客厅的布置——浅灰色的沙发,木制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窗外的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轻轻摇晃。“你们家好大。”陈屿说。“还行。”沈砚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先坐,我去帮顾淮。”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砚坐在顾淮旁边,陈屿坐在对面。桌上摆了六个菜,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酸菜鱼、糖醋里脊、一碗紫菜蛋花汤。“你做这么多?”陈屿看着满桌的菜。“顾淮做的。”沈砚说,“我就打了个下手。”陈屿看了一眼顾淮,又看了一眼沈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吃!”沈砚笑了,“是吧?顾淮做饭可好吃了。”三个人边吃边聊。陈屿说了学校的事——古代汉语的成绩出来了,沈砚全班第三,老师表扬了;林越最近在追一个学妹,天天在宿舍打电话,肉麻得要命;食堂换了新的承包商,菜比以前好吃了一点,但还是很一般。沈砚听着,笑得很开心。顾淮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沈砚夹菜,偶尔给陈屿倒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吃到一半,陈屿放下筷子,看着沈砚,“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林越?”沈砚的筷子顿了一下,“还没想好。”“他上次问我你搬去哪了,我说你租房子了。他好像有点怀疑,但没多问。”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下周吧。我找机会跟他说。”陈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看了一眼顾淮,又看了一眼沈砚,笑了一下,“你们两个,真的挺配的。”沈砚的耳朵红了,“你吃你的饭。”陈屿笑了,低头继续吃饭。吃完饭,顾淮去洗碗,沈砚和陈屿坐在沙发上聊天。陈屿看着沈砚窝在沙发上的样子——穿着家居服,抱着靠垫,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跟在宿舍里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