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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再扔一次。”顾淮说。沈砚又扔了出去，年年又追。春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客厅的地板上，照在年年金色的毛上，照在咪咪蹲在沙发上的剪影里。年年跑来跑去，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咪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沈砚看着这个画面，想起去年春天他刚从宿舍搬来顾淮家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年年，只有咪咪。咪咪还小，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现在咪咪已经是家里的大姐了，会带着年年一起玩，会把尾巴搭在年年身上，会用爪子拍年年的头，但从来不伸指甲。年年追咪咪的时候咪咪会跳上桂花树，年年蹲在树下仰着头叫，咪咪在树上不理它，但过一会儿就会跳下来用尾巴扫年年的鼻子。年年打喷嚏，咪咪看它，年年又打了一个，咪咪转身走了，年年跟在后面尾巴摇着。沈砚笑了，顾淮也笑了。“顾淮。”“嗯。”“你笑了。”顾淮的嘴角弯着没说话。沈砚看着他，又看了看年年和咪咪，一猫一狗，一前一后，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回客厅。年年嘴里叼着那个破球，咪咪走在前面尾巴竖得高高的。春天真的来了。一年又一年，都是这样。年年会长大，咪咪会变老，他们也会。但每年春天树都会活过来，每年都会长新叶，每年都会开花。年年还是年年，咪咪还是咪咪，他们还是他们。一直都在这里。日常的周末春天来了之后，日子变得很慢。不是那种无聊的慢，是那种舒服的慢——像温水泡茶，要慢慢等叶子展开。周六早上，沈砚是被年年舔醒的。湿湿热热的舌头从下巴一路舔到鼻尖，他睁开眼，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小鼻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只狗兴奋得快要飞起来。“年年……”沈砚抬手挡住脸，“几点了？”年年当然不会回答，继续舔他的手。旁边咪咪蹲在枕头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淡定，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舔你五分钟了”。沈砚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转头看旁边——顾淮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爬起来，年年立刻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他，尾巴摇着，催他快点。沈砚穿上拖鞋跟着年年下楼，咪咪走在他脚边，不紧不慢的。厨房里，顾淮正在煎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围着藏蓝色的围裙，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着顾淮的背影，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咪咪也蹲下来，但它的视线是朝着年年，像是在陪它等。“早。”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淮。顾淮的手顿了一下，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看着他。沈砚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弯着。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早。”“今天吃什么？”“煎蛋，吐司，牛奶，草莓。”“又是草莓？昨天也吃了草莓。”“你昨天说草莓好吃，今天又买了。”沈砚愣了一下——昨天吃草莓的时候他确实说了“这个草莓好甜，明天还要吃”。他随口一说，顾淮记住了。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沈砚笑了，松开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爸买了草莓，你吃不吃？”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你不能吃草莓，狗不能吃草莓。”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很多。“骗你的，狗能吃草莓，但是不能吃多，待会儿给你一小块。”年年不叫了，尾巴继续摇。咪咪也抬起头看沈砚，叫了一声。“咪咪你也不能吃多，也给你一小块。”咪咪把脸转过去了，像是在说“我才不稀罕”。早餐摆上桌，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沈砚坐下来，年年立刻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尾巴摇着。沈砚叉了一小块草莓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嚼都没嚼就咽了。“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年年继续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继续摇尾巴。沈砚又叉了一小块递过去，年年又卷走了。顾淮看着他，“你说不能吃多。”“这是第二块。”“你刚才说待会儿给它一小块，一小块还是两块？”“一小块分两次给，算一次。”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吃完早餐，沈砚去洗碗，顾淮擦碗。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叼着那个已经被咬破的球，尾巴摇着。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年年要你陪它玩。”沈砚说。“嗯。”顾淮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干手走过去，蹲下来接过年年嘴里的球，扔到客厅。年年追过去，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到了茶几腿，没事，叼着球跑回来放在顾淮脚边尾巴继续摇。顾淮又扔出去，年年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