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着这一幕笑了,转回头看着顾淮。顾淮正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姿势端正得有点像来面试的。沈砚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坐啊,站着干嘛。”“你爸还没坐。”“你管他呢,他站阳台上了。”顾淮没动。沈砚把他拉到沙发上按着他坐下,沙发陷了一大块,顾淮的身体往沈砚那边歪了一下。沈砚在他旁边坐下,手还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年年在阳台上待够了,跑回来蹲在两个人面前,尾巴摇着,嘴里没有叼球——球忘带了,但它还是习惯性地把嘴张开又合上。“年年,球没带,这次没有球。”年年叫了一声,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顾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年年摇了摇尾巴。咪咪从航空箱出来之后就跳上了沙发,在沙发角落里蜷成一团,现在已经睡着了。它适应新环境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很多。沈爸从阳台上走进来,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他看了一眼沈砚和顾淮握在一起的手,视线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路上堵不堵?”沈爸问。“还好,出城的时候堵了一会儿。”顾淮的声音很平稳。“开多久?”“两个小时出头,跟上次差不多。”沈爸点了点头。沈砚看着爸爸,觉得他比上次见面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头发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一些。“爸,你头发是不是又白了?”沈砚问。沈爸摸了一下鬓角,“有白的,过两天染。你妈说我染了年轻。”沈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聊什么呢?”“说你让他染头发。”沈砚笑了。“不是让他染,是他自己非要染。他说‘我头发白了在女婿面前不好看’。”沈爸瞪了妈妈一眼,“谁说要染了?”妈妈笑了一下把头缩回去了。沈砚的耳朵红了——女婿,妈妈用的是女婿。顾淮听到了,表情没变,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到了顾淮脚边,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眼睛半闭着。沈妈妈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排骨莲藕汤。沈砚坐下来说“妈你做的也太多了”,“你爸说顾淮上次来没吃好,这次多做点。不是他说的他让我说的,他说他不好意思说。”沈爸瞪了妈妈一眼,“吃饭吃饭。”顾淮端起碗,“叔叔,辛苦了。”“辛苦什么,做个饭。”沈爸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顾淮碗里,“吃。”顾淮吃了。沈爸又夹了一块放在沈砚碗里,“你也吃。”沈砚吃了。年年蹲在桌下面,把下巴搭在顾淮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顾淮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掉肉放在手心里递下去,年年舌头一卷没了。咪咪蹲在沙发上舔爪子,对一桌菜毫无兴趣。吃完饭,沈砚帮妈妈收拾碗筷,顾淮要帮忙被妈妈拦住了,“你坐着,你跟叔叔喝茶。”顾淮看了沈砚一眼,沈砚冲他点了点头。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沈砚站在妈妈旁边洗碗,妈妈擦碗。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照在水池里,溅起的水花亮闪闪的。“妈,你觉得顾淮怎么样?”沈砚问。“上次就问过了,还行。”“就还行?”妈妈看着他笑了,“你觉得他好就行了。妈妈觉得他好有什么用?”“我想听你说。”妈妈想了想,“有礼貌,稳重,对你好。你爸说这个人靠谱。你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从来不会轻易夸人。他说靠谱就是靠谱。”沈砚低下头继续洗碗,眼眶有点红。沈爸和顾淮坐在客厅里喝茶。沈爸泡的乌龙茶,茶汤金黄,入口有点苦,回味是甜的。顾淮喝了一口,沈爸也喝了一口,两个人都没说话。年年趴在地板上,咪咪睡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一阵一阵的。沈爸先开口了,“工作忙不忙?”“还好。”“沈砚没给你添麻烦吧?”“没有。”沈爸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他从小被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但是心不坏。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来说他。”顾淮看着沈爸,“叔叔,沈砚很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沈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喝茶,喝茶。”沈砚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顾淮和沈爸面对面坐着喝茶,年年趴在地板上睡,咪咪蜷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安静也很舒服。“爸,茶好喝吗?”沈砚走过去坐在顾淮旁边。“还行。”沈爸说。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两个今天挺有默契的,都说还行。”又没人说话了,综艺节目里的笑声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