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淮握住了他的手。年年挤到镜头前,鼻子快要怼到屏幕上了。顾淮妈妈笑了,“年年!年年长这么大了!”年年叫了一声,尾巴在镜头外摇得飞快。沈砚把年年往后拉了一点,年年又挤回来了。“咪咪呢?咪咪也让我看看。”沈砚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咪咪,咪咪蹲在沙发扶手上,表情淡定。“咪咪,跟奶奶打招呼。”咪咪叫了一声,顾淮妈妈笑了,“咪咪还是这么酷,跟顾淮小时候一样。”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沈砚转头看着他,顾淮没说话。聊了快一个小时。顾淮妈妈说了她最近在忙的事,问沈砚实习找得怎么样了,沈砚说找到了,在出版社,下个月去。她说“好好干,你肯定行”,又问了年年和咪咪的情况,问顾淮有没有好好吃饭,问两个人有没有吵架。“没吵架。”沈砚说。“那就好。吵架了别憋着,跟妈说。”沈砚眼眶红了。她说“跟妈说”的时候,说的不是“跟阿姨说”,她说了“妈”。沈砚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手机屏幕暗了,茶几上那摞书还支在那里。“顾淮。”“嗯。”“你妈妈刚才说‘跟妈说’。她说了‘妈’。”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她是不是把我当成——”“嗯。”沈砚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和咪咪都睡着了。沈砚趴在顾淮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顾淮。”“嗯。”“你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定。”“那我们去看她。”顾淮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好。”沈砚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夜里挂了视频之后,沈砚在顾淮胸口趴了很久。年年早就不等了,自己跑回狗窝睡了,咪咪也走了。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电视没开,灯也没开,唯一的光源是窗外透进来的路灯,橘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沈砚翻了身,从顾淮胸口滑到他旁边,头枕在他肩膀上。顾淮的手搭在他腰侧,拇指慢慢画着圈。“顾淮。”“嗯。”“你妈妈变了。”顾淮的手指停了一下,“哪里变了?”“她上次叫你名字,这次没叫,这次说‘妈’。她没说你妈,她说妈。她说‘跟妈说’。”顾淮没说话,沈砚又想了想,“你妈上次回来,我们还不是很熟,她客气,说话小心,怕说错话让我不舒服。这次她不怕了,她把我当自己人了。”顾淮的手指又开始画圈了。“她把你当儿子了。”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今天晚上眼眶红了好几次,红着红着就笑了,“那你妈也是我妈。你妈就是我妈。”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叫她什么?”“叫妈。”“什么时候叫?”“下次见她的时候。”“当着她的面?”“嗯。当着她的面叫。你也在,你也叫。你叫妈,我也叫妈。我们一起叫。”顾淮的手收紧了一点,沈砚靠在他身上。窗外路灯的光慢慢暗了,大概是快半夜了,路灯调暗了。“顾淮。”“嗯。”“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是你妈妈生日,不是你生日。”“她生日你也跟我说生日快乐?”“嗯。你妈妈生了你,你妈妈生日快乐,你也应该快乐。”顾淮看着他,“你今天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说不够。”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沈砚。”“嗯。”“生日快乐。不是今天,是每一天。”沈砚的愣住。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拼命眨,眼眶还是红了。“你又说这种话。”“什么话?”“让我想哭的话。”“我说的是实话。”“实话更让人想哭。”顾淮看着他,用拇指擦掉他眼角还没落下来的眼泪。沈砚吸了吸鼻子,“我去洗澡了。”站起来走进浴室。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却是弯着的,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洗完澡出来,顾淮已经不在客厅了。他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顾淮躺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床头灯亮着。年年不在,咪咪也不在,它们都在楼下。沈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顾淮放下书,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动作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把水分吸干,指腹按摩着头皮。沈砚闭着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靠在了顾淮怀里。头发擦干了,顾淮把毛巾放到一边,没有松手,抱着沈砚,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沈砚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