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嗯。”“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了一件事。”“什么事?”“你妈妈叫我儿子,我叫她妈。那我妈呢?你叫她什么?”顾淮的手停了一下,“阿姨。”“什么时候改口?”顾淮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沈砚想了想,“你夏天过去暑假的后半段,过得很快。快得像阵风,吹过去就不回来了。沈砚每天早上被年年舔醒,有时候是顾淮先把年年带出去了,他就自然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枕头旁边放着顾淮的字条——“早饭在锅里,我去遛年年。”字迹很小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沈砚看了几遍,叠起来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了。“草莓在冰箱,洗过了”“牛奶在微波炉”“今天降温,多穿点”。每一张他都留着。实习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每天看稿子——出版社那边提前发了一些读者投稿过来,让他先熟悉。他趴在书桌上一篇一篇地看,有的写得好,有的写得不好,好的他想“这个可以发”,不好的他想“这个退回去怎么说”。年年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他摸摸年年的头,年年尾巴摇一下。他摸摸年年的耳朵,年年尾巴又摇一下。“年年,你别打扰我。”年年不动,尾巴也不摇了。沈砚又看了几篇,有一篇写一个老人在山里种树,种了好多年,树长大了,老人老了。沈砚看得眼眶红了,抽了张纸巾擦眼睛。年年抬起头看他,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顾淮端着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看稿子看哭了?”“没有。”“眼睛红了。”“那篇写得太好了,感动人。你不懂。”顾淮拿起稿子看了几行,放下,“嗯,写得好。”沈砚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写得好,还是只是为了附和自己。“顾淮。”“嗯。”“你以前实习过吗?”“实习过。”“做什么?”“在银行,坐柜台。”“你?坐柜台?你一米九三,坐柜台?腿放得下吗?”“放不下。银行特意给我换了把矮椅子,腿还是放不下。”沈砚笑了,笑得趴在桌上。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咪咪蹲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