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想了——最喜欢的那篇,是种树的那个老人,还是回老家种地的那个年轻人?“那篇写父亲的,我爸不会说爱我的那篇。”“好,那就从它开始。”窗外阳光慢慢移动着,从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年年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咪咪也睡着了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沈砚放下手机靠在顾淮身上,听着他的心跳。顾淮的手搭在他肩上,拇指慢慢画着圈。“顾淮。”“嗯。”“你最喜欢哪篇?”“种树的那篇。”“为什么?”“你说你看哭了。”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的表情很平静,沈砚的眼眶红了。他自己都不知道,顾淮记得他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篇稿子他看完之后说了什么,是笑了还是哭了,顾淮都记得。年年醒了,从地上爬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你爸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不记得他说过什么。”年年尾巴摇了一下。咪咪也醒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走了。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年年蹲在厨房门口等,球放在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沈砚炒菜的时候锅里的油溅了一下,顾淮伸手把他往后拉了拉,“小心。”沈砚看着自己被他拉住的手腕,顾淮的手很暖,握得很紧。“顾淮。”“嗯。”“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的?”“认识你之后。”“认识我之前呢?”“吃食堂,点外卖。”“认识我之前你不会做饭,认识我之后你会了。红烧排骨、酸菜鱼、糖醋里脊、番茄蛋花汤,你都会了。”顾淮看着他,“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学。”年年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大概是闻到香味了。沈砚松开顾淮转回去把菜盛出来。周末过完了。周一早上沈砚又去上班。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和顾淮出门,尾巴慢慢摇着。沈砚蹲下来抱住年年,“晚上回来。天黑就回来。”年年舔了舔他的手。沈砚又摸了摸咪咪的头站起来出了门。到了出版社,沈砚打开电脑开始写审稿报告。银杏去看银杏那天,是个大晴天。沈砚自己醒了。阳光还没照进来,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顾淮平稳的呼吸声,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顾淮还在睡,嘴唇微微抿着。沈砚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顾淮的手臂动了,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眼睛没睁。“几点醒的?”“刚醒。”“你刚才碰我了。”“没有。”“你碰我睫毛了。”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顾淮的手搭在他腰上,没有睁眼。年年趴在床边等了好久,看两个人都不动,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叹了口气,声音很大。沈砚从顾淮胸口探出头,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今天带你去看银杏。”年年尾巴摇了一下,沈砚又摸了摸年年的头,“很多很多银杏,叶子都黄了。”年年尾巴又摇了一下。咪咪蹲在床头柜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沈砚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咪咪你也去,银杏树下晒太阳。”咪咪甩了甩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