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嗯。”“年年来咱家两年多了。”“嗯。”“时间过得真快。”“嗯。”沈砚把相册合上放在茶几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伸手摸着它的头。年年舔了舔他的手。秋天年年的游泳坚持到了秋天。宠物游泳馆是室内的,水温恒温,外面刮风下雨都不影响。沈砚每个周六下午带它去,顾淮有时候也跟着。年年现在已经完全不怕水了,每次到游泳馆门口就自己往里走,走到池子边回头看沈砚,尾巴摇着,等他一声令下就跳下去。沈砚蹲在池子边把零食递给她,年年吃了,下水游了一圈回来把下巴搁在池子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年年真棒。”年年又叫了一声,转身又游了一圈。医生说过,游泳不能断,一周至少两次。沈砚记住了,周六一次,周三一次。周三顾淮带它去,沈砚要上班。每次出门前沈砚都会蹲下来跟年年说,“年年,下午爸爸带你去游泳,你在家乖乖的。”年年叫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每次顾淮回来都会说,“它今天游得很好。”沈砚放心了。九月的时候,沈爸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一只鸟停在树枝上,羽毛是蓝色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它身上。沈砚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羽毛的纹理、鸟的眼睛,都很清晰。他发了三个大拇指,顾淮也发了一个大拇指,沈妈发了一串。沈爸没回复。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发了一张。这回是年年和咪咪挤在狗窝里,年年的爪子搭在咪咪肚子上,咪咪的尾巴搭在年年身上。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存进了“一年又一年”的相册。他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咪咪睡在年年旁边。“我爸现在拍得越来越好了。”“嗯。”“他说下个月要来我们这拍银杏。”顾淮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你爸要来?”“嗯,他说咱们这边公园的银杏比他们那边的好看。我妈也来,住两天。”“好。我收拾客房。”沈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你紧张?”“不紧张。”“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指都会敲东西。”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把手放下来,沈砚笑了,顾淮也笑了。十月,银杏叶黄了。沈爸沈妈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沈砚和顾淮站在楼下等。灰色的车开过来,沈爸从副驾驶下来,脖子上挂着他那台旧相机。沈妈从后座下来拎着两袋子东西。“妈,你怎么又带东西?”“自己家种的菜,给你们尝尝。”沈妈把袋子递给顾淮,顾淮接过去。沈爸没说话,仰头看着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沈爸举起相机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又拍了一张。“好看吗?”沈砚凑过去。沈爸把相机转过来给他看——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蓝蓝的天,很好看。沈爸又把相机转回去了。年年从楼上冲下来扑到沈爸腿上,沈爸低头摸摸它的头,“年年胖了。”“它在控制体重。”“嗯,控制得好。”沈妈在旁边笑了,“你爸现在看什么都先拍照。上次家里的锅坏了,他拍了好几张发给我,说‘锅坏了,买个新的’。我说你直接说不行吗,他说拍了你看得清楚。”沈砚笑了,看着爸爸的背影——他正蹲在地上拍年年。年年很配合,坐得端端正正的,像在拍证件照。沈爸拍完了站起来,看了看顾淮,“你站那边,我给你拍一张。”顾淮走到银杏树下站着,沈爸举起相机取景,看了半天放下了,“太木了。沈砚你过去跟他一起。”沈砚走过去站在顾淮旁边,顾淮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沈爸又举起相机取景,看了一会儿按下了快门。沈砚跑过去看,“好看吗?”沈爸把相机转过来——银杏树下两个人,顾淮穿着深灰色大衣揽着他,他靠在顾淮身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砚看了许久,“爸,这张发给我。”“嗯。”沈爸把相机挂回脖子上转身去拍银杏树了。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走路比以前慢了一些,但腰比退休前直了。沈妈站在旁边看着沈爸拍照,“你爸现在可忙了,比上班还忙,天天往外跑。早上我还没起他就走了,回来给我看照片。这个是什么鸟,那个是什么树,我都记不住。但高兴就好。”沈砚看着爸爸举着相机对着银杏树专注的样子,也笑了。中午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沈妈在客厅看电视,沈爸在阳台上拍风景。年年趴在沈爸脚边,咪咪蹲在窗台上。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沈爸举着相机对着远处,年年仰着头看他,咪咪尾巴一甩一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