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吃饭了。”沈爸放下相机走进来。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沈爸端起酒杯跟顾淮碰了一下,沈妈给沈砚夹菜,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下午沈砚带沈爸沈妈去公园拍银杏。银杏林里遍地金黄,沈爸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拍几张。沈妈走在他旁边,有时候停下来等他。沈砚和顾淮走在后面,年年在他们脚边慢慢走着,咪咪没来,在家睡觉。沈爸在一个角度拍了好几张,蹲下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沈妈在旁边看着,“你爸现在拍照可认真了,上次为了拍一只鸟在公园蹲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麻了。”沈爸没说话,举起相机对着银杏树。年年跑过来蹲在落叶上仰着头看沈爸,尾巴摇着。沈爸低头看着年年,举起相机对着她。年年歪了歪头,快门声响了。沈爸看着相机屏幕上的年年,年年看着沈爸,沈砚看着这一人一狗。“爸,你拍好了吗?”“嗯。”沈爸把相机挂回脖子上继续往前走。年年跟在他脚边,沈砚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顾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沈砚靠在他身上,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傍晚沈爸沈妈要回去了。沈妈拎着空袋子,沈爸挂着相机。年年蹲在车旁边仰着头看沈爸,沈爸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年年,走了。下次再给你拍。”年年叫了一声。沈爸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沈砚和顾淮,“回去吧,外面冷。”“爸,到了给我发消息。”“嗯。”车子开走了。沈砚看着车子拐过街角不见了,年年还蹲在原地等,尾巴轻轻摇着。“年年,走了。回家了。”年年站起来慢慢走在他脚边。沈砚低头看着她,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淮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回到家沈砚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沈爸已经把今天拍的照片发过来了。银杏树、年年、咪咪、顾淮站在树下、他和顾淮靠在银杏树上、年年蹲在落叶里仰着头。他一张一张看过去,存进了“一年又一年”的相册。年年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沈砚伸手摸着她的头。“顾淮。”“嗯。”“我爸今天拍了年年。”“嗯。”“他说下次再给她拍。”“嗯。”年年舔了舔沈砚的手。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银杏树的叶在灯光下金灿灿的。秋天还没过完,冬天也还没来,桂花树的叶子还绿着,年年还趴在脚边。沈砚摸着年年的头想,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每一天都很好。秋天二银杏叶落得差不多了。公园里那那片金黄,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灰扑扑的地毯,踩上去沙沙响,已经没有叶子从树上飘下来了,该落的都落了。沈砚每天早上出门,看到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枝干越来越空,最后一片叶子也没剩,光秃秃地指着天。年年最近不怎么跑了。髋关节的问题控制得还行,体重没有反弹,游泳也坚持着,但医生说这种病就是退行性的,能维持就不错了,不可能恢复如初。沈砚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每次看到年年看到别的狗从身边飞奔而过时那种愣愣的眼神,心里还是揪一下。年年就那么站着,尾巴不摇也不动,看几秒转头走回沈砚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脚面上。沈砚蹲下来摸着它的头。“年年,你以前也跑那么快。”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好像在说没事。咪咪也感觉到了什么。以前年年凑过去,咪咪有时候会走开;现在年年趴在哪里,咪咪就趴在哪里。年年趴在狗窝里,咪咪挤在旁边;年年趴在沈砚脚边,咪咪也趴在沈砚脚边。年年去院子里晒太阳,咪咪也跟着,蹲在年年旁边舔爪子。沈砚看着它们两个,年年眯着眼睛,咪咪的尾巴搭在年年身上。转正之后的工作越来越顺手。沈砚现在每个月固定看几十篇稿子,写十几篇审稿报告,推荐上去的稿子选用率越来越高。周老师上周在会上表扬了他,说“沈砚现在稿子选得准,退稿意见也写得好,作者反馈都不错”。沈砚坐在工位上耳朵红红的,隔壁林姐冲他眨了眨眼。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砚给顾淮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发了一张食堂的照片,配了个“饭”字。顾淮回了一张他的午餐,牛肉面。沈砚点开放大——面汤上飘着几片香菜,牛肉切得厚厚的。他回了一个大拇指,顾淮发了一个句号。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已经开了。他伸手在出风口前面烤了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