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嗯。”“你以前吃过桂花糕吗?”“吃过。”“谁做的?”“我妈。小时候门口那棵桂花树,她每年摘了花做桂花糕,做好了给我寄。”沈砚愣了一下——顾淮妈妈在国外,桂花树在国内。她摘了花做了糕,不能当面给儿子吃,只能寄。寄到了要好多天,不知道还好不好吃。“好吃吗?”“好吃。跟新鲜的一样好。”沈砚的眼眶红了。蒸锅还在冒着白气,年年在灶台边等,尾巴慢慢摇着。十五分钟到了,沈砚戴上手套把蒸笼端下来,掀开盖子。白茫茫的蒸汽涌出来,桂花香和米香混在一起,年年又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沈砚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盘子里,吹了吹,递给顾淮。顾淮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吃吗?”沈砚问。“好吃。”“真的?”“真的。比你上次做的蛋糕好吃。”沈砚笑了。上次的蛋糕他也觉得不好吃,但顾淮说好吃。这次他终于说了一次真话。年年蹲在顾淮脚边仰着头看那块桂花糕,顾淮掰了一小块递过去,沈砚想拦又没拦——桂花糕没那么甜,主要是米香,年年的舌头一卷没了。“好吃吗?”沈砚低头问她。年年舔了舔嘴巴,尾巴摇着。沈砚自己也尝了一块,软软糯糯的,桂花酱的甜和米香混在一起,确实好吃。他又吃了几块,顾淮也又吃了几块。年年也又吃了一块。吃完最后一块,沈砚靠在料理台上,顾淮站在他对面。蒸锅还在冒着余气,厨房里暖烘烘的,桂花的甜味黏在空气里散不掉。“顾淮。”“嗯。”“你小时候吃你妈做的桂花糕,你妈在电话那头听你说好吃,她什么反应?”“她笑了。说多吃点。”沈砚走过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顾淮的手搭在他后腰上,没说话。年年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咪咪也蹲在年年旁边。“明年桂花开了,我们去看你妈。”沈砚闷闷地说。“好。”“带上桂花酱,你做桂花糕给她吃。我不会做你妈那个味道,你做。你小时候吃过,你应该会。”“不会。可以学。”“你什么都可以学。”“嗯。”沈砚在他胸口蹭了蹭。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些,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金黄。沈砚还想着顾淮妈妈一个人在国外,门口没有桂花树。她做桂花糕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儿子小时候爬树的样子。顾淮说他没爬过,树矮,伸手就够到了。沈砚不信,顾淮小时候一定爬过,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沈砚从他胸口抬起头,“你小时候一定爬过树。”“没有。”“你爬过。你妈说的。”顾淮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跟我妈打电话了?”“上次。她说你小时候爬桂花树,爬上去下不来了,在树上哭。你妈在下面笑。”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沈砚笑了,笑得很厉害,笑得弯了腰。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腿上,歪着头看他。沈砚抱住年年,“年年,你爸小时候在树上哭。”年年歪了歪头。“我妈不会说这种话。”“她说你哭得很伤心,鼻涕都流到嘴里了。你妈原话。”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沈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冬天的风吹着窗户。沈砚还在笑,年年还在歪着头看,咪咪已经走了——它不爱听这些。窗外的桂花树光秃秃的了,花早落完了,但明年还会开。年年也会在树下蹲着,咪咪也会陪它蹲着。日常十四桂花落尽的时候,冬天就真的来了。院子里的银杏树早就秃了,桂花树也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年年不爱出门了,以前还愿意在院子里走一走,现在开门都不出去了。沈砚蹲在门口拿着零食哄它,“年年,出去走一走。”年年看看零食又看看门外,趴在门槛上不动。“它不想出去就不出去,外面冷。”顾淮从厨房走出来。沈砚把零食递到年年嘴边,年年吃了,还是没动。沈砚站起来,“你惯它。”“你也惯。”年年趴在他们脚边,尾巴慢慢摇着。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沈砚接到沈妈的电话。“砚砚,你爸报了摄影班,每周二周四去上课,比上班还积极。”“那挺好的。”“是挺好的。就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不会用手机交,每次都是我帮他弄。你说你爸,相机玩得那么溜,手机不会用。”沈砚笑了,“他高兴就行。”“高兴,怎么不高兴。昨天回来跟我说,老师表扬他了,说他拍的那张年年眼神好。”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沈砚摸着它的头,“年年,外公又拿你交作业了。”年年叫了一声。顾淮从书房走出来,“你爸上摄影课了?”“嗯,每周两次。老师表扬他了,说他拍年年拍得好。年年是他的御用模特。”顾淮在沙发上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把下巴从沈砚腿上挪到顾淮腿上,尾巴慢慢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