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242章（第1页）

十二月中的一天，下班的时候下雪了。沈砚走出大楼，看到顾淮的车停在老地方，车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雨刷器还立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风已经开了。“等很久了？”“没有。”“你骗人，车顶上都有雪了。”“刚下的。”沈砚没拆穿他。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路面上有积雪，顾淮开得很慢。沈砚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整条街都是暖的。“顾淮。”“嗯。”“你小时候喜欢下雪吗？”“不喜欢。”“为什么？”“冷。”“那你喜欢什么？”“秋天。桂花开了，不冷不热。”沈砚想起顾淮妈妈说的，他小时候爬桂花树，爬上去下不来，在树上哭。那时候他几岁？五岁？六岁？一个瘦高的小男孩骑在桂花树的枝杈上，板着脸哭。沈砚想象那个画面，差一点笑出声来。顾淮看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没有。想到年年小时候。”顾淮没追问。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等着。沈砚推开门，年年没有扑上来，就蹲在那里，尾巴慢慢地摇。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外面下雪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咪咪也走过来了蹭了蹭他的腿。晚上沈砚做了火锅。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摆了满满一桌。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顾淮腿上。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沈砚夹了牛肉卷放在顾淮碗里，“吃。”顾淮吃了。年年把下巴从顾淮腿上挪到沈砚腿上，沈砚夹了一片青菜吹凉了递过去。年年嚼了嚼咽了，继续看着他。沈砚又夹了一片，“最后一片。”年年吃了，还看着他，沈砚不给了。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跳上来把头搁在沈砚腿上，咪咪也跳上来在顾淮旁边蜷成一团。“顾淮。”“嗯。”“今年快过完了。”“嗯。”“明年年年就四岁了。”“嗯。”“咪咪五岁了。”“嗯。”“你三十一了。”“嗯。”“我二十三了。”顾淮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沈砚闭上眼睛。“二十三，还小。”“不小了。大学毕业了，工作了。再过几年就三十了。”“还早。”沈砚靠在他身上不说话了。年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哼哼声。窗外的雪还在下，密密层层地从天上落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年年金色的毛上。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一月生日十二月三十一号，沈砚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顾淮的车停在楼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这是什么？”“蛋糕。明天你生日。不是八月那个，不是十月那个，是一月一号那个。”“一月一号不是我生日。”“你身份证上写着一月一号，那就是你生日。你过了好几年八月，又过了好几年十月，现在过一月。你生日真多。”顾淮看着他，沈砚的耳朵红了，“你到底过不过？”“过。”年年趴在后面，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纸袋，打了个喷嚏。回到家沈砚把蛋糕放进冰箱，年年跟到厨房门口蹲着。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年年，明天你爸过生日。新的生日。”年年歪了歪头。咪咪也走过来了蹲在年年旁边。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直播跨年晚会，年年趴在他们脚边，咪咪也趴在年年旁边。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顾淮。”“嗯。”“你今年过了三个生日。八月一个，十月一个，明天又一个。别人一年过一次，你过三次。你比别人老得快。”“嗯。”“你怕不怕？”“不怕。”“为什么？”“因为你每年都给我过。过几次都行。”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电视里在倒计时了。“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窗外烟花炸开了，红的、绿的、紫的，一朵一朵在天上亮起来。年年抬起头看着窗外，烟花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闪闪的。沈砚也看着窗外。“新年快乐。”顾淮说。沈砚转过头看着他，电视里的声音很响，烟花的声音也很响，但顾淮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沈砚听得清清楚楚。“新年快乐。”沈砚说。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仰着头看烟花，尾巴慢慢摇着。咪咪也跟过去蹲在年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