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结果出来了我来拿。你不用跑。”“嗯。”“爸。”“嗯。”“你记性不好,我记性好。你忘了的我帮你记。”沈爸没说话,风吹过来,桂花落了几朵。沈砚没抱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上了车,年年趴在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车子驶出小区,沈砚从车窗往外看——沈妈站在楼下,沈爸也下来了,站在沈妈旁边。年年从后座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趴下了。沈砚转回头靠着座椅,没说话,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车子开上了高速,年年睡着了,沈砚也闭上了眼睛。田野从车窗外掠过,稻子黄了。秋天了。几天后结果出来了,沈砚自己去拿的。顾淮要陪他,沈砚说不用,你在家陪年年。报告单上写着“轻度认知障碍”,医生说不严重,但要注意,开了药,嘱咐定期复查。沈砚把报告单折好放进文件袋里,开车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没发动车子,坐了一会儿,发动了。到家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他蹲下来抱住它。“年年,外公没事。”年年舔了舔他的手。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把报告单递给他。顾淮看了一遍,“不严重。”“嗯。医生说要注意。”“会注意的。”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窗外的天快黑了,桂花快落完了。沈砚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没事的,会没事的。日常十九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沈砚往老家打电话的次数更勤了。以前一周两次,现在几乎每天一次。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问问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出去拍照。沈爸接电话的时候还是话不多,但沈砚问什么他都能答上来,吃了什么记得,去了哪里记得,拍了什么鸟也记得。沈砚每次挂了电话都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他摸着年年的头。“年年,外公今天去公园了,拍到了一只啄木鸟。”年年叫了一声。“他说啄木鸟在树上笃笃笃地啄,他拍了半天,鸟没飞走。”年年尾巴摇了一下。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靠在他身上。“你爸今天怎么样?”“挺好的,去公园拍鸟了,拍到一只啄木鸟。”“嗯。”顾淮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沈砚闭上了眼睛。十月,桂花落尽了。院子里的地上铺了一层金黄,年年趴在树下,身上也落了几朵。沈砚拿着扫帚走过去,年年抬起头看着他,沈砚摸摸它的头,“年年,起来,扫地了。”年年站起来走到旁边趴下,沈砚把地上的桂花扫成一堆,装在袋子里。“你扫桂花干嘛?”顾淮从屋里走出来。“做桂花酱。去年的吃完了,今年再做点。”“去年你做了两瓶,一瓶送给你妈了,一瓶还在冰箱里。”“那瓶坏了,不能吃了。”“哪里坏了?”“颜色不对。”顾淮看着那袋桂花,沈砚的耳朵红了,“再腌一瓶,放得住。”晚上沈砚在厨房做桂花酱。一层桂花一层糖,一层一层铺进去,压紧实了,倒一层蜂蜜封口。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闻,顾淮靠着门框看。“你去年也说不做,还是做了。”“去年没做成,颜色不对。”“今年颜色会对。”沈砚拧紧瓶盖,把玻璃瓶放在窗台上。年年还蹲在门口,尾巴慢慢摇着。“顾淮。”“嗯。”“你以前吃过桂花酱吗?”“吃过。我妈做的,抹在馒头上。”“好吃吗?”“好吃。”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顾淮腿上,仰着头看他们。顾淮蹲下来摸着年年的头。三个人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十一月初,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沈爸很少主动打电话,一般都是沈妈打,他在旁边听着。这次是他自己打的,沈砚接起来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砚砚,你妈让我问你,顾淮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小程序天天在用。他让我谢谢你。”“嗯。你妈还让我问你,你腰怎么样了?”“没事了,早好了。”“嗯。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别久坐,腰靠继续用。”沈砚顿了一下,“爸,你最近记性怎么样?”“好多了,天天吃药。医生说的那个药,我每天都吃,没忘过。”“嗯。”“你妈说让你放心,她盯着我吃药。”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年年,外公说他记性好多了。”年年叫了一声。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沈砚靠在他身上。“你爸电话?”“嗯。问我颈椎,问我腰,让我放心,说他每天吃药,我妈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