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去看看。”“好。”四月,桂花树的新芽变成了嫩叶,银杏树也绿了。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树,年年趴在他脚边,咪咪也趴着。顾淮从屋里走出来,把一杯热茶递给他。“在想什么?”“在想年年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团,趴在顾淮手心里。现在这么大一只,趴在我脚边。”“它还会再大的。”沈砚低头看着年年,它快五岁了,嘴边那一圈白毛越来越多了。从嘴角蔓延到鼻梁两侧,连眉毛上都冒出几根。但它眼睛还是亮的,看到沈砚看它,尾巴摇了一下。“年年老了。”“嗯,但它还在这里。”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下慢慢跑了一圈。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跑完走回来趴下,喘着气,舌头伸在外面,但尾巴摇着。沈砚的眼眶红了。顾淮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五月,沈砚和顾淮带年年回老家。年年趴在车后座上,头搁在顾淮肩膀上。沈妈在楼下等着,看到车子停下来就迎上来。年年从车上跳下来扑到沈妈腿上,沈妈蹲下来抱住它,“年年,奶奶想你了。”年年舔了舔沈妈的脸。沈爸站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按了一下快门。沈妈抬起头,“你拍了?”“拍了。”沈爸看着相机屏幕,沈妈站起来走过去看,“我蹲着,不好看。”“好看。”沈砚看着爸妈挤在一起看相机屏幕的样子。爸的头发又染过了,妈还是那么爱笑。年年蹲在他们脚边仰着头看,尾巴慢慢摇着。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春天了,不冷不热,没有蚊子。桂花树还没开花,但叶子绿得发亮。年年趴在沈爸脚边,沈爸摸着它的头。沈妈剥着橘子,递给沈砚一瓣,递给顾淮一瓣,递给沈爸一瓣,递给年年一瓣。“年年也吃橘子。”沈妈说。年年吃了,舔舔嘴巴,继续看着沈妈的手。“妈,别给它吃太多。”“它高兴。”年年又吃了一瓣。沈砚看着妈妈的脸——她六十了,头发也白了,但精神还好,眼睛亮亮的。沈爸坐在旁边,腰没有以前直了,但手还稳,摸着年年的头一下一下的。天黑了,院子里亮了灯。沈爸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设了定时。“拍张合照。”沈妈搬了椅子坐在中间,沈爸站在她旁边。沈砚和顾淮站在后面,年年蹲在前面,咪咪被沈妈抱在怀里。沈爸按下快门,跑回来站在沈妈旁边。“咔嚓。”沈爸走过去看相机屏幕,沈妈也走过去看。“这张好,年年看镜头了。”沈爸把相机转过来给他们看。年年蹲在最前面,头微微歪着,眼睛亮亮的。咪咪在沈妈怀里半闭着眼睛,尾巴垂下来。沈砚站在顾淮旁边,顾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沈爸站在沈妈旁边,沈妈笑得很开心。背景是院子里的桂花树和银杏树,天边还有一点点晚霞。“这张洗出来,挂在客厅。”沈妈说。“好。”沈砚说。“洗两张,一张给我们,一张你们带着。”沈妈又说。“好。”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沈砚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他脚面上。沈砚低头看着它,月光照在它金色的毛上,嘴边那一圈白毛更白了。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你上相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顾淮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沈砚偏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顾淮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年年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慢慢摇着。“顾淮。”“嗯。”“我们拍了好多照片了。”“嗯。”“以后还要拍很多。”顾淮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趴下来。咪咪也从沈妈怀里跳下来,走过去趴在年年旁边。沈砚站起来,拉着顾淮的手。“走吧,该睡了。”“嗯。”年年和咪咪没跟上来。它们还在院子里,年年趴在桂花树下,咪咪趴在它旁边。月光照着它们,照着桂花树和银杏树。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年年还趴在那里,尾巴慢慢摇着。一年又一年五月过完,六月来了。天气热起来,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银杏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年年又不爱在院子里待了,整天趴在客厅的地板上,舌头伸在外面喘气。沈砚从冰箱里拿冰棍,年年就走过来了,蹲在他面前,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冰棍,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着。顾淮从书房走出来,去厨房拿了个小碗,从冰棍上刮了一小勺放进碗里,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碗舔得干干净净。沈砚看着他们,没说话。年年高兴就行,胃不好就胃不好吧,反正也跑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