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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顾叔叔……”原瑾安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更糯，带着醉酒后的含糊和拖长的尾音，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不加掩饰的困惑，还有一丝委屈。“你这里……也亲过别人吗？”他一边问，一边用指尖地在顾霁禾的唇上蹭来蹭去。顾霁禾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自卑了顾霁禾僵在座椅上，颈侧还残留着青年温热呼吸拂过的触感，唇上轻微带着试探意味的指尖轻蹭，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窜遍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无声的战栗。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光影偶尔扫过。原瑾安凑得极近，近到顾霁禾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根部，看到他清澈瞳孔里映出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看到他因为醉酒而格外水润透亮的眼眸深处，那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委屈。“你这里……也亲过别人吗？”这个问题，含糊又懵懂，却又直白得近乎残忍。他当然“亲”过别人。在很久以前，在他还相信所谓“爱情”和“真心”的时候，那时的吻或许也曾带着青涩的悸动和笨拙的温柔。但那些记忆最终都被钉上了“利用”和“背叛”的烙印，变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而眼前这个小孩，用他沾着甜酒气息的指尖和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神，轻而易举地揭开了那道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顾霁禾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原瑾安，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着诱人红晕的精致面容写满了纯粹的不解。实在太过漂亮了。顾霁禾突然觉得很庆幸，庆幸在原瑾安喝醉时，身边的人是自己。也庆幸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原瑾安这副毫无防备、诱人而不自知的模样。只是……这孩子对自己醉酒后的状态，显然毫无概念。作为过来人，他当然知道原瑾安这样的发问意味着什么，但顾霁禾不敢深想，却又无法抑制地为此心跳失序。而后，他突然有些自惭形秽……他已经三十二岁了，经历过最不堪的背叛和最肮脏的算计，因此总是下意识的猜忌和疑心，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次牵手、一个亲吻而脸红心跳的年轻人，他的世界充斥着利益权衡和尔虞我诈。而原瑾安，他才二十一岁，干净得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对感情的理解稚嫩单纯，而自己那些晦暗的过去，那些在商场和家族斗争中磨砺出的冰冷心肠和算计本能，与眼前这份纯净相比，显得如此……不堪。他真的能担得起这份感情吗？这个念头让顾霁禾心底那点刚刚升起、因原瑾安的在意而生的隐秘欢喜，迅速冷却下去。……顾霁禾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原瑾安近在咫尺的、微微张开的唇上移开。他不能。至少现在，绝对不能。小孩还在等着他的答案，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固执地看着他，指尖又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大，带着催促的意味。顾霁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惊涛骇浪，而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原瑾安点在他唇上那只手的手腕，将那只微凉的手从自己唇边拉下来，然后包裹进掌心。“安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但是依然温柔，“你喝醉了。”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无法对一个醉酒又心智单纯的孩子，去描述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他不能利用原瑾安的单纯善良。“我没有醉……”原瑾安小声反驳，但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可信力。他似乎对顾霁禾避开问题的行为有些不满，眉头又蹙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顾霁禾身上，另一只手又抬起来，似乎想再去碰顾霁禾的脸，“顾叔叔……你还没回答我……”带着甜香酒气的呼吸再次扑面而来，顾霁禾身体更加僵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原瑾安手腕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好了，瑾安，坐好。”他不得不稍微用了点力，将原瑾安轻轻推回他自己的座位，但握着对方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禁锢。“你累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原瑾安似乎真的有些晕了，被推回座位后，他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睛，看着顾霁禾，又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顾叔叔……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