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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但他还是听话地慢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上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他似乎觉得不舒服，脑袋无意识地歪向车窗玻璃的方向，但那里太硬。顾霁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握着原瑾安手腕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过去揽住原瑾安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睡吧。”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原瑾安在他肩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顾霁禾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肩上传来小孩温热的体温和轻轻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和独属于原瑾安的干净气息。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原瑾安安静的睡颜上，看着他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的嘴唇，看着他毫无防备蜷缩在自己身边的姿态。心里却想着——绝不能再让这小孩在外面，尤其是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碰任何含酒精的饮料。一次都不行。他实在……无法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有今晚这样好的“忍耐力”。公主抱车子就这样平稳地驶入顾家庄园的地下车库。司机停好车，恭敬地没有打扰他们。顾霁禾轻轻拍了拍原瑾安的脸颊，低声唤他：“安安醒醒，到家了。”原瑾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完全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往顾霁禾怀里又缩了缩。顾霁禾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示意司机可以离开了，然后自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原瑾安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原瑾安虽然是个成年男性，但身形清瘦，顾霁禾抱起来并不算太费力，只是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怔了一瞬——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抱过任何人了。怀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被移动，不安地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了顾霁禾的脖颈，脑袋也靠在了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醉人的甜香。顾霁禾的身体又是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抱稳怀里的人，转身走向通往主宅的电梯。电梯上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顾霁禾低头，看着原瑾安靠在自己胸前安然熟睡的脸，心底那片柔软酸涩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他本来应该将人送回三楼他自己的房间，但看着原瑾安醉酒后不甚清醒的模样，顾霁禾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万一晚上不舒服，或者渴了，身边没人照应怎么办？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电梯在三楼停下后，顾霁禾径直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套房。他抱着原瑾安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原瑾安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自发地蜷缩了一下，抱着枕头蹭了蹭，睡得更沉了。顾霁禾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吩咐刘姐准备一份温和的醒酒汤，送到他房间来。放下电话，他走回床边。原瑾安还穿着那身参加宴会的小西装，虽然西装料子不错，但这样睡觉显然不会舒服。顾霁禾犹豫了片刻，还是俯下身小心地开始帮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他的手指很稳，但指尖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原瑾安胸前的布料和温热的皮肤。每一下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他尽量让自己专注于“让小孩睡得舒服”这个单纯的念头，忽略掉其他所有纷杂的思绪。等帮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让他呼吸更顺畅些，顾霁禾就停手了。他将脱下的外套仔细折好，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原瑾安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原瑾安。他睡得很沉，脸颊的红晕未退，嘴唇微微张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看起来纯真而无害。顾霁禾想起刚才在车上，他带着委屈的语调，质问自己是否“亲过别人”。作为年长者，作为一个经历过情爱、也见识过人性最不堪一面的成年人，顾霁禾自然清楚原瑾安那样的表现，绝不仅仅是出于对长辈的好奇。这小孩，或许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生出了超越“家人”或“长辈”的情感，只是他自己还不明白。这个认知，让顾霁禾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酸涩和自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