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还有些晕,但云糯的视线已渐渐清晰。入目是一盏暖黄的油灯,焰公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有种被阎王爷审判的感觉。
而且好奇怪,她明明感觉到了煞气,却看不到。
“醒了?”焰公子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桌上的药碗,热气已消散大半,应是晾好了,“大夫说你底子太虚,开了三副补药。喝了再走。”
“……你一直在这儿等着?你不是要去听琴吗?”云糯有些不敢置信。
焰公子睨了她一眼:“不然呢?把你扔在这儿,让大夫把你当野狗一样丢出去?”
云糯狐疑地拧眉,扑腾着跳下床,从腰包里翻出一张符拍他脑门上。
“怎么又来?!”焰公子霍地站起身,拽下那张符纸,在掌心里攥成团,砸她身上,“信不信我把你丢河里?!”
对嘛,冷酷神仙怎会有好心肠?云糯松了口气,觉得这才是焰公子本尊。
“我方才还以为,你是邪魔上身了,说话做事才这般古怪!”这番话她说得并不流利,嗓子干痒,还带着咳嗽,以致于她明明在解释,气势却弱地像认错。
焰公子皱眉,喊了大夫:“再开一副润肺的。”
“不……”后面的用字改未出口,云糯又是一顿咳嗽。
焰公子嫌弃地后退一步,像是担心喷他衣服上,但手指还是把碗向她的方向推了推:“喝药。”
云糯把符纸团塞回腰包,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垂头捧着碗喝药。
这也太苦了,大夫是把压箱底的黄连都熬了吗?
云糯苦得皱着眉,但还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以前在仙界,若是遇到这般苦的药,她定会去偷金斛仙翁的桂花糕吃,然后被仙翁挥着拂尘追着打,嘴里的苦味跑着跑着也就散了。
放下碗,云糯表情认真:“药钱和诊费,我都记着了。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焰公子扫了一眼见底的药碗,慢悠悠地挑了眉:“哦?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又能怎么还我呢?”
他眼里没有嘲讽,只是平淡地摇着折扇,但他骨子里的冷傲和残酷的现实,还是噎了云糯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脸摔地上了。还能捡起来贴好吗?
沉默片刻,云糯点头:“我想了个法子。”
焰公子看着她,等下文。
“你可以帮我垫钱,算入股。我打算开个女子学堂,会卖一些识字卡,你投一份本金,我给你算股份。以后赚了钱,按股分你红利。”
焰公子听了并没有什么表情,只轻轻哼道:“我不缺你那点钱。况且,我又不会一直在梧桐镇。”
云糯心里一紧:“你要去哪儿?”
“与你何干。”他站起身,收了折扇,理了理袖口,动作随意又矜贵。
云糯扁了扁嘴。同为神仙,友好关心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