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大亮,凝儿就来敲门了,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云姐姐,我娘说你这主意真好。她昨晚试着做了几双棉布袜和鞋垫,今早拿去早市卖了。”
“我娘说,你是个有出息的小娘子,让我跟你多学学。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怕累。”她塞了一个馒头给云糯,腼腆地笑了,“给你。”
云糯嗓子还哑着,刚喝了机缘镜空间里的热姜汤,又接过馒头啃了几口,把竹篓往背上一甩:“走,我带你认认路。”
书铺后门的废竹纸比昨天堆得高出一截,可见生意越做越红火。
周掌柜正忙着开门纳客,见云糯仍是一脸病色,皱起眉头:“你怎的不好生养病?身体好了,再赚钱也不迟。”
“没事儿,快好了。”云糯吸吸鼻子,把凝儿往身前推了推,“周官人,这是我小妹,叫凝儿。以后跟我一块儿收拾后院,多个人手,您放心。”
周掌柜上下打量凝儿,和云糯一样瘦瘦小小的,叹道:“这活儿本就废力气,你们两个又是女子,倒不必逞强,反正我也不着急。”
“放心吧,我们虽然长得瘦,却有使不完的力气。”云糯笑眯眯地引着凝儿去了后门。
两个少女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凝儿话少不娇气,手脚也麻利,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俨然云糯的得力助手。
收拾完后门的废竹纸,云糯分了十个铜板给凝儿,她怔愣了半天,激动地哽咽:“云姐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挣到钱。”
云糯拍拍她的肩:“跟着我,以后还能挣更多。”
别人有小弟,她有小妹,责任重大!
她让凝儿留在秽场旁边裁竹纸,自己背了竹篓去城南书院门口摆摊。
刚铺好破布,几个年轻女子的议论声就钻入云糯的耳朵。
“就是她,死皮赖脸地坐了焰公子的马车。”
“焰公子?就是梧桐镇最有钱、出手最阔绰、生人勿近的富家公子?”
“对,就是他。之前赵员外的千金想要和焰公子搭话,被他一袖子甩出去,胳膊折了躺了半个月呢。”
“我听说苏会长的女儿朝着焰公子丢手帕,结果那手帕竟被风吹回到她脸上,把脸都打肿了,鼓了那么大一个包!”
“她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凭什么能坐焰公子的马车,还没被摔残了?”
云糯蹲在地上整理纸笺,装作没听见。她在仙界待了上万年,什么闲话没听过,这点风言风语还不至于让她破防。
本以为她这小身子骨够弱的,听起来那些姑娘也没比纸片硬实多少,想想还挺替她们心疼的。
但有个穿桃红色长裙的少女却径直朝她走来,踢了踢竹筐:“喂,你使了什么狐媚法子,昨日竟会上了焰公子的马车?”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眼前的这小娘子显然被嫉妒毁容了。
云糯不想搭理她,若在此争吵难免会影响她的生意,于是默默将竹筐拽向旁边:“他路过,顺路捎了我一程。”
“顺路?”桃红女子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焰公子会顺路捎一个乞丐?你编谎话也不打草稿。”
她的草稿纸是用来卖钱的,为何要浪费!
周围几个女子跟着笑起来,有人小声随声附和“怕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云糯攥着纸笺的手紧了紧,把纸笺摆好,站起来看向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