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福城前的时间过得很快,好像旅游的最后一天总会记不清具体做了什么,只能听见心里的倒计时不停数着,再发出闷哑的提示音。
打车赶到机场时,我和云朵留恋地看向高架桥外。透着些紫韵的天空,夜幕即将笼罩这座城市,背后飞机的轰鸣也层出不穷。来的时候是艳阳高照,走的时候是晚霞漫天,让人怎能不怀念。
值机结束后,我跟云朵托运完行李,就接到林越匆匆抵达的电话。他本身应该去参加今天晚上的同学聚会。
“怎么过来了?”我放下电话向他走去,看他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跑上了扶梯。
不等我走到面前,林越递出包装好的袋子,我好奇地看过去。
“这是邱阿婆晒好的果干,她看你爱吃,就从家里拿了点让我给你带上。然后我还装了几块你在学校说好吃的巧克力曲奇,路上吃、回家吃都行。”
我看着他站直身子,一一交代着手里的东西,竟觉得有些想笑,似乎如此贴心的形象并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正在压低鸭舌帽的林越看我这样,二话没说就敲敲我的头:“给你带吃的还笑话我呢?不吃我带走——”
“哎哎,”见他真有拎走袋子的架势,我赶忙抓得更紧,侧身躲过他的手臂,“都说是给我的,怎么这么小气哦。”
林越气不打一处来:“我还小气?你这个小朋友,吃人嘴短知不知道!”
他压住我的肩膀,阻挡了我逃离的路径。失去优势的我很老实地低头认错,连连说了几声“林大帅哥大人有大量”才肯放过我。
登机的广播声传来,我放在行李箱上的手不自觉蜷缩。又到了我和林越分别的时候。
好奇怪,我们明明没有认识多久,占据记忆里最多的竟是“告别”这件事,无论是他出现在一中还是我出现在福城,都无法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只是此时此刻的我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不舍。
我抬头看向林越,毫不意外的是,我知道他也在看着我。
“要走啦?”
林越上前一步,弯下腰和我平视着,帽檐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
“嗯,回去还要补课,背艺考书,开学之后要去北城参加集训,年底要参加统考……”
我掰着手指头数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发现完全没有闲下来的时间,这短暂的旅游时光大概就是我高考结束前最后的玩乐。
“哦对,八月份艺考培训班还有个摸底……”话没说话,林越已经张开手,既小心又珍重地把我半圈进怀里,却仍旧留有让我推开的余地,似乎是在等待着我的回应。
夏天的温度真的很高,脸颊有不可抑制的热气蔓延。
我不敢去看云朵的方向,又不忍心伸手推开他。
于是,我拎着袋子的手微微上扬,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刚触及他的后背,他的手臂便全然放松下来将我牢牢拥住,仅仅隔着一层布料下的心跳格外清晰。
“咚、咚、咚咚。”
哦,这好像是我自己的。
“噗。”
林越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薛易欢小朋友,下次见面,心跳可以不用这么快的。”
下次,见面。
会是我终于熬出高考的沼泽,再次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吗?
我想,我开始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了。
从于文清那里拿艺考题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比放假前要清瘦不少,发呆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眉头紧锁。
介于图书馆人多,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和她一起离开去等公交车的时候问了她:“文清,你最近学习是不是太辛苦了,我感觉你都瘦了。”
她的手紧紧抠在包带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北城那边的宿舍不如我们这边的舒服。”
我疑惑地看着她。虽然我知道她在假期里先去艺考班适应了大半个月,是为了开学之后可以更快地融入,但这次体验似乎对擅长学习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在家得多注意休息,不能这么累了。”
听到我的话,她转过头露出让我放心的笑容,我俩才各自坐上公交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