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把羽绒服的拉链收紧,半靠在玻璃门边呼着白气。
手机的振动响起,我搓着手掏出手机,林越的名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我没第一时间按下接通键,对于这种深夜的来电我总有些无措。
“……喂。”
可他是林越。
听筒里吸气的声音传来,听上去他也在外面。“穿粉色还挺好看呢,像小学生似的。”
什么?!
闻言,我立刻直起身子站到马路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环卫工人和晚归的下班族以外,没有其他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颜色的?”我纳闷道。
林越被我问得一头雾水:“不是你发的照片?”忽地,他好像恍然大悟:“小朋友,别告诉我,下午是你手滑哦。”
我也反应过来,赶忙打开手机翻看和他的对话框,果然在一连串的冰面照片中,发现了一张误触的照片。那是韩童童用手机给我抓拍的,当时我刚从冰面上爬起来,大脑还来不及反应,愣愣地坐在滑冰椅上发呆。
没有察觉到的阳光洒在我的头发上,衬得我整个人仿佛盖了一层柔光滤镜。难怪韩童童让我一定要保留这张。
“……”我开始支支吾吾,不知道找什么说辞来掩饰自己的失误,尽管林越听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你,不然就当没看到?”
“那可不能。”他十分斩钉截铁,带着笑意的尾音和风一起溜进我的耳朵。“就是……噗嗤,你这手滑未免也太刚好吧,我还以为,你是哪里开窍,特意发给我的。”
“不过手滑也没关系。”他舒了口气。“薛易欢,你把实时定位打开。”
硕大的北城地图在打开的瞬间开始缩小,两个人的距离化成简易的标志,随着地图区域的缩小,而渐渐靠近。
他在北城!他真的在北城!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冰凉的指尖也回过温来。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你”字后,我不知该作何反应,而整条长街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明白我此时的心情。
我的耳边只有林越浅浅的呼吸声。
“不远,在那边等我。”
“……好。”
我常常在想,林越会不会出生在了错误的城市,否则,怎么会每次出现,都像是雪孩子一样,披着满身的凉意,却带着滚烫的心而来。
“薛易欢。”我听见我的名字。
经久未修的路灯在车辆的疾驰后有些微的摇晃,光影在林越的头顶来回浮动,隐约能看清风吹雪花的踪迹。
北城的雪比莲城要凌冽得多,扫在脸上,就有难免一抖的寒意。
我看不清林越的脸,只是本能地朝他的方向抬起手,轻声呢喃:“林越……”
于是,没有犹豫的林越大步从街角走来,穿着从未见过的羽绒服,跨过一盏又一盏异乡的灯光,停在我的面前。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假思索地把我挂在脖子上的耳捂重新盖回耳朵,还反复揉搓几下,似乎是在确认手感。
“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不怕冻着啊。”
耳捂传来的暖意将他的声音柔化,变得闷闷的,我后知后觉感到发冷,吸着鼻子点点头。
林越低笑着把围巾扯下来,一边往我脖子上系一边嘀嘀咕咕:“才多久没见,怎么有点傻了?”打了个很丑的结后,他蹲下身子,仰头看着我的眼睛:“小朋友,还记得我是谁不?”
本来还不好意思看向他的我,被突如其来的目光捕获,在听见他的话后惯性地翻了个白眼,把鼻头的酸涩挡了回去。“你谁呀,我们很熟嘛?”我抬眼确认韩童童他们还在便利店吃吃喝喝,没有注意到这边,便逗着他往隔壁关门的店铺门口走。
我俩随意地靠坐在别家店铺的门口,屋檐下偶有飘落进来的雪花。
我伸出手去接,林越就故意挡在我的上方,导致一连几次我都接了个空。“林越!”我烦得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捣乱。
“哈哈,”林越终于忍不住后仰笑起来,也不挣脱,任由我就这么抱着,低声说:“我认输,我投降。”我哼哼唧唧地这才放开手来。
“你来北城,旅游吗?”我谨慎地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熟悉的轻敲又落在我的额头,满脸无语的林越靠近我:“我说,相信我是因为你才过来的,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