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蓝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显得异常深邃。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段半真半假的话。
“你之前失去了记忆,对吧?”
爱丽丝微微一愣。
“我也一样。”何援朝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我的身体似乎记得一切——怎么开枪、怎么杀人、怎么在地狱里活下来。这些技能不是我学来的,是刻在我骨头里的。”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我们是同一类人。被某个实验室製造出来的工具。只不过……”
他看著河水,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这个工具现在决定为自己而活。”
爱丽丝沉默了很久。
那段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编的,她分辨不出来。
但那种“同类人”的说法——
不知道为什么。
她信了。
或者说,她愿意信。
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亡和谎言的世界里,何援朝至少做到了一件事——他一直在保护所有人。
那个在蜂巢里用一把刀劈开舔食者的男人。
那个在教堂里用手雷炸復仇女神的男人。
那个对著全城广播让所有倖存者赶到市政厅的男人。
那个一刀架在凯恩脖子上、夺下直升机的男人。
那个在悬崖上用一根绳子把七个人从坠毁的直升机里拉出来的男人。
那个把最后一包口粮分给別人、自己啃压缩饼乾的男人。
他的来歷重要吗?
在末世里,这个问题的优先级排在“活下去”的后面很远很远。
“好吧。”爱丽丝把军刀收回了鞘里。
“我不追问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不重不轻的。
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对方回应的承诺。
“不管你是谁——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得过的人。”
何援朝看著她的背影走回了营地。
夕阳的余暉把她的轮廓勾出了一层金边。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信得过。
这三个字在末世里比黄金还重。
他站起身,也朝营地走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