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办成了,往后三个月的糕点我全分给你。”
陆母不让陆承昭姐弟多吃甜食,两个人每月的糕点都是有定量的。
陆承书狐狸眼一亮,当即点头:“成交,阿姐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阿姐这两日也不要偷跑出去了,不然糕点我不还你,还要去禀报父亲。”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陆承昭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走路姿势别扭地往自己院里去。
陆承书不慌不忙地跟在她身后,又咧开了嘴:“下次再打算翻墙,记得提前告诉我,我给你铺上一层软垫再坐墙头。”
陆承昭脚步一顿,又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靖北伯府的厨房开始飘出饭香,姐弟二人的打闹声慢慢远去了。
传旨太监此时也到了镇国公府,府内众人皆身着丧服,低头跪在地上。
苏婉牵着年仅十一岁的沈烬,跪在最前面。
传旨内侍一身鸦青色锦缎官衣立于庭院正中,展开了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览怀宁郡主沈烬所奏,为父请盆,情辞恳切,孝心可嘉。郡主年未及笄,而能念父丧之重,以女子之身,请灵前捧盆,为父送终,此为父女至情,朕亦为之恻然。
其父镇国公策,尽忠王事,殁于边关,朕心追悼,久而未已。着准沈烬行孝子之礼,于其父灵前持丧摔盆。沈氏宗族及内外有司,依《皇室家礼》,便宜行事。
有女如此,实乃沈门之幸,亦我大启教化之明证。另将此奏书抄录,颁示天下,以慰忠臣遗孤,彰我大启郡主之节。使四海皆知,忠臣之女,亦能承父之志,守父之节。
颁此旨意,咸使闻知。
钦此。”
跪在后面的沈家族人神色各异。
传旨太监还没走,有人甚至立刻就想转头去看沈洪的表情。
离沈洪父子近一些的,眼珠子从中间滑到眼角边缘,只恨不能看得更清楚些。
跪在后面的位置不好,就只能看到沈洪的背影了。
沈洪跪在前排,努力维持体面,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
传旨太监念完,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笑着看向跪的笔直的沈烬:“接旨吧,怀宁郡主。”
“这可是天大的恩德啊。”
跪拜在地的沈烬抬头,双手接过圣旨,声音清亮沉稳:“臣女沈烬,领旨谢恩。”
苏婉眼眶发酸,重重叩首:“臣女苏氏,谢陛下圣恩。”
二人身后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谢恩叩拜之声。
传旨太监见沈烬面色如常,行礼规矩周全,没有狂喜失态,语气亲切:“郡主放宽心,皇上有话,若有人为难郡主,您只管递折子入宫。”
沈烬答道:“沈烬谢过皇上,多谢公公。”
那太监见状更满意了,笑着收了苏婉让下人奉上的谢仪,不多寒暄便带着宫中仪仗离去。
沈烬抬手拂去膝盖上沾染的灰尘,垂眸看向手中圣旨。
权力,可真是好东西。
苏婉激动地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泪水摇摇欲坠,一时说不出话来。
原本悬在沈烬头顶的困局,被一道圣旨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再无人能够置喙由她为父亲摔盆送终。
此时的皇帝已经料到了他在罢朝期间下的这道圣旨,会在朝堂和天下引起多少热议。
只是却没有料到,这道圣旨对沈烬来说是怎样一道强势的东风,以至于让他日后追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