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路中间时,沈烬退到街口拐角,踩上墙角的水缸边缘,身后靠向墙壁,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弹弓。
沈烬抬眼,隔着错落的人头,目光锁定在那只花瓶上,右手扣住了石子。
秋风平稳,时机恰好。
沈烬眸光一凝,手腕微震,松开了指尖。
咻——
一道极轻的破空声,淹没在嘈杂中。
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响,石子正中瓶腹!
那只绝世菊瓶整个瓶身瞬时四分五裂,化作数个锋利的瓷片飞溅散落。
尖锐的瓷碴崩裂,划破了萧若水的手掌,割了数道细小血口,血珠当即渗出,沿着掌心向下滴落。
石子击碎花瓶后余势未散,继续向前,击中了萧若水拿着花瓶的右手。
萧若水始料未及,痛呼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猛地松手后撤,飞溅的碎瓷没能伤及他的脸,但他□□那匹高头大马已然受惊。
马匹突闻爆响,登时前蹄腾空跃起,狂躁地扭动身躯,脖颈高扬,昂首长嘶。
萧若水周围的仆人惊的围着他团团转,却无计可施,也没人敢上前,只瞪大了双眼,扯着嗓子叫世子。
萧若水整个人惊恐不已,被迫跟着马匹打转,和他的仆人一起喊。
情急之下,他想要攥紧缰绳,可掌心伤口被勒得钻心刺痛,力气稍一泄,顿时重心失衡,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重重跌落在地面上。
正滚着,又被自己正受惊的马匹后腿踢了一脚,一声哀嚎响彻天际。
马蹄正中脑袋。
萧若水彻底昏死过去。
直滚到上官芸马车的车轮下。
锦缎衣袍和尘土亲密无间,腰间玉佩碎裂,先前的高傲仪态荡然无存,说不出的狼狈难堪。
方才价值千金的珍瓶,转眼沦为一堆废瓷碎碴。
满地散落的瓷片玉块,混着萧若水滴落的血迹,鲜艳夺目。
墙角的沈烬收了弹弓,露出笑意。
真是一抹好颜色。
王府仆从大乱,慌忙蜂拥上前,七手八脚地去扒拉晕死在车轮下的萧若水,要把他们的主子拖出来。
变故突生,满街人瞠目结舌,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马车里的上官芸亦是一惊,着急向外望去。她没看见躺在她车轮底下安静休息的萧若水,只看到拐角一道清瘦的身姿。
只一个侧影,转瞬便消失了。
上官芸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就被人群中的惊呼打断。
“礼部尚书大人和巡逻的金吾卫到了!”
而街角之外,沈烬加快了步伐,与人群渐行渐远,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