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江水四通八达,水面上有商船和运送粮食的漕船往来,水泊草市散落其间,还有南来贩运茶叶的商旅。
暮色将至,沈烬等人住进驿馆后,府兵迅速接管了整个后院,守在周边。
晚上用过饭后,沈烬和苏婉等女眷在后院歇下,太医住在前院厢房,男仆们也将就着安置了。
沈烬独居一间静室。
屋内窗棂紧闭,油灯照亮了沈烬手中的大启风物志。
沈烬沐浴过后穿着白色常服,喝了一口桌上清茶,及腰长发已经被知秋擦干了,没再挽起。
夜色渐深,院外传来轻响,三长两短。
下一刻,沈七穿着夜行劲装,很快在沈烬面前站定:“主子。”
沈烬把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沈七身上:“前路探查如何?”
沈七上前半步:“回主子,我们后方安稳,没什么异样。但前方百里外,有匪患作乱,听说十分猖狂。”
“如何说?”沈烬问。
沈七道:“前面的百姓苦不堪言,说他们那儿的匪患已经十几年了,悍匪在水陆都有据点。听说人数将近百人,一出动就有几十人之众,行事凶残。据乡民所言,匪徒多挑南来北往的茶商下手,还会光天化日地在陆上行凶。”
“水劫不便时,他们上岸专挑靠近水边的乡村集市,或是官道旁的山林江岸,杀人抢钱后唱着号子划船离开,嚣张至极。”
沈七顿了顿:“前面的青阳县集市就曾被劫,匪徒杀了6人,其中一人被剖开胸腹,挖出心肝用来祭拜。”
沈烬像在自言自语:“我们再往前行数十里,官道应该就临近水陆交界处了。”
沈七回道:“正是,前面有段驿道一边是山林,一边是江水,地形狭隘。过往半月,有三队茶商过境在此处被劫,不仅财物被洗劫一空,随行之人也鲜有活口。”
沈烬从前听沈毅提起过,内地少经战火,地方官兵守军战力堪忧,但没想到竟然有匪患能猖狂至此。
这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烬沉思片刻,开口道:“让暗卫继续摸排,把缀在后面的尾巴收回来几个派到前面,分多路散出,尽量摸清地形,看能不能窥得几分匪徒据点和动向。”
“前路匪盗狡诈,又根深蒂固,不可轻敌,切忌冒险行事,先保全自身。”
沈七领命:“属下谨记。”
“去吧。”
沈七不再多言,转瞬消失在室内。
窗外夜色沉重,像暗流汹涌的江水,杀机藏在秋色之下。
世道太平是假,苍生流离是真。
哪怕丰收遍野,百姓也只能为人鱼肉。
官府束手,竟能容此等恶匪横行十余年。
到底是真的无人能拦,无法可治,还是另有隐情?
沈烬抬手按住眉心,眼中泛起冷光。
既然世道不治,那便由她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