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看了陈聪一眼了,意有所指:“你们两个,胆子真是够大的,赤手空拳,也敢来捅贼窝。”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诶,有些人真是不怕出事的。”
此话一出,陈聪跟甘宛儿同时张嘴回答。
前者把责任推脱:“都是她……”
后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都是我……”
袁山无语:“好啦好啦,现在不是在追究责任。现在我先把人带回去审完,方便的话,明日还请甘娘子到衙门口录一下口供。”
甘宛儿一口应允:“没问题,明日吃过早饭我就过去找您。”
公务在身,袁山不再客套,一拱手:“今日先谢过二位……”
陆小西在一旁幽幽插了一句:“是三位!”
袁山与陈聪同时侧目看向陆小西,陆小西梗着脖子,脸色很明显是对着陈聪摆出来的:“今日的打斗,我可是最卖力的!”
袁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跨上马背,带着自己的手下,押着一众贼人走了。
陈聪拍了拍陆小西:“好啦好啦,今日逢凶化吉,你的功劳最大,大功臣,吃饭吗?”又看向甘宛儿,说:“我请你们吃永安楼。”
这永安楼位于东市最繁华地段,是长安权贵宴请、招待的最佳去处。
“没想到这回你还挺大方,我可听说这里一碗面的价格是马家面馆的二十倍。”
甘宛儿第一次来这西汉长安最豪华的酒楼,跟在陈聪后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来到长安楼大门前,甘宛儿忍不住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酒楼建得气派,两层飞檐上每一角的脊兽都是鎏金铸的,在暮色中泛着沉甸甸的光。
朱漆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合抱粗的立柱,柱上描着金漆云纹,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匾额在灯笼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长安楼”的金字招牌用隶书书写,笔力遒劲有力,一看就出自书法大家之手。
进了大堂更是阔朗,地上铺着整块的青砖,磨得光可鉴人。
四壁悬着绢帛画屏,画的是长安四季风景。
正厅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铜鹤引颈向天,口中衔着一盏琉璃灯,照亮了整个大厅。
伙计们在大厅往来穿梭,穿统一的青灰色短褐,腰束黑带,举止利落恭谨。
大厅中落座的宾客衣着华贵,谈吐儒雅,跟市井酒肆上的客人气质有着明显的区别。
甘宛儿一眼便看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上次在陈聪祖母寿宴上见过的,不用怀疑,这些都是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原本穿得就不如这酒楼里的伙计,刚才跟歹人打斗之后,落得满身尘土,甚至背后有一处破烂,相形见绌,顿时觉得还不如去马家面馆吃面:“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吃饭?”
“当然是为了感谢你俩,方才要不是你俩,我说不定被坏人大刀斩了。”陈聪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一旁的陆小西满脸“你装,你接着装”。
陈聪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宴请,主要原因是他不用花钱,因为他是这酒楼的幕后老板;次要原因,他今晚必须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要会一会。
甘宛儿看着这酒楼的规模,心中起了羡慕之心,哪天“甘跑跑速递”也能做成这样的声势?
“陈聪,你说这得多少银子的本钱才能开起来这么一家酒楼?”
“谁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听说是某个退隐的大商贾的产业,后来转了几手,如今也不知幕后的东家是谁,不过你别以为这里就是后台硬才做起来的,这地方能够做成这般规模,除了老板资金雄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菜确实做得好,你尝过便知其中道理。”
甘宛儿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陈聪订地雅间在二楼东头,名唤“春风”,推开窗便可见楼下一片青瓦屋顶和远处渭水的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