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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偏西,地势高,空气稀薄,天气环境本就恶劣,加上一场旷日持久的疫病,让秀州这座城,显得越发空洞诡异。
漫天覆盖的大雪,像是要将这座城给掩埋。
慕晚吟已经到了六日,她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扶起床上奄奄一息的朱神医,将药给他灌了进去。
朱神医用力的吞咽,忍着刀割喉咙一样的疼,也想努力的活下去。
“小七……小七怎么样了?”朱神医瘦的脸颊凹陷,一双眼红肿的骇人,望着慕晚吟的眼神,虚弱又可怜。
慕晚吟扶着他躺下,替他掖了掖被角,掩去眼底的哀伤,“我会处理好后事的,您多歇歇。”
这是没救回来呀。
朱神医重重的咳嗽了一阵,待慕晚吟又为他施针稳住血脉,他才喘吁吁的哽咽,“那孩子今年刚二十,还没嫁人呢,我想着明年给她备点嫁妆,选个好夫婿……我不让她跟着我来,这孩子偏要来,说我不会照顾自己。”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哪怕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神医,此刻也满身的挫败感。
他带来了三十名嫡传弟子,全都是他盛医山庄医术最好的孩子们,他们有的年逾四十,家有妻儿,有的却还年纪尚轻,是家中独子。
他一生无女,小七就像他的亲生女儿一样,多年来勤谨照顾他这个师父,可来秀州的这些日子,他们一批又一批的救治病人,却也看着他的弟子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慕晚吟被他的悲伤所感染,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信心,再次受到了冲击,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六天前,他们刚刚到秀州的时候。
城门口的守卫森严,言豫留了几百人城外驻扎,准备接应,带着她和两千多人入城。
城门口的黑甲士兵,既无交接,也不理人,盔甲兵器,看起来都不像朝廷制造的,言豫只提醒她,要愈发的小心谨慎。
可他们进城之后,才发现这座城池的可怕之处。
慕晚吟,原来是你!
病痛,饥饿,惊恐交加的秀州百姓,像野兽一样朝他们扑来,恨不得把他们分而食之,看到医者带着药材过来,更是恨不得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药材和粮食皆受到了损伤,几千精兵,也仅仅只保住了片刻的安宁。
慕晚吟在破旧的防疫区里,发现了仅剩一口气,奄奄一息的朱神医。
他治好了很多病人,也还有很多病人,无药可医,他带来的盛医山庄弟子,折损过半,有一个小十二,才十七岁,救了几百个病人,最后倒下,小腿还少了半截,那截断的地方,还有牙齿狰狞的咬痕。
无药可医,无粮可食,这里像一座画地为牢的废墟。
言豫认识地方官员,找到知府岳钟齐的时候,他已经悬梁自尽了,他召集其他人马,制定计划,挨家挨户的封控到位,发放粮食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