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同整个人处于状况外,任由他安排着自己。谈宗越周到地帮喻劭言买了晚饭,并送她回家。
她人坐在副驾上,心思飞到了九霄云外。
谈宗越也没跟她上演俗套的相认剧情。
那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车。
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整天藏着掖着。没想到身份暴露,家庭住址泄露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是一个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方式。
她准备了很多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她想象过很多种揭穿的场景,但现实给了她一种最让她无力反抗的方式。
许是车内太过沉默,谈宗越顺手拧开了音响,电台里正放着一首歌。
他们还没有错过钢琴前奏。
“深色的海面布满白色的月光。”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不要说话》。
熹同不知道这首歌在讲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听着。
听见那句歌词的时候,熹同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我出没在无尽的黑夜像天使般守护你。”
她想起很多个夜晚。
她拨出去的错号电话,他接起来的声音。
鸟巢包厢里那只被她攥在手心的福娃,后来被她带去学校。
雨夜里他不嫌麻烦地给她买麦当劳……
她有时会想,这些事有没有哪一件是巧合。但今天她知道了,有些事不是巧合。
或许从某个时间线的一点开始,谈宗越就知道了她刻意回避的那些身份信息。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陪她玩这种幼稚小游戏。
熹同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谈宗越察觉到了,瞥了她一眼,神色自若。
再后来,她听到那句——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
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一首关于“不必说话”的歌,在一个不必说话的晚上,刚好响了起来。
气氛微妙,酝酿出一坛不可说的迷茫,在夜色里弥散,迷醉了她的神经。
情人节晚高峰,一路尾灯绵延,赤红遍野。
车窗留一条细缝,冷风淌进来。
谈宗越点了一支烟,指尖虚夹着,很少抬臂去弹烟灰。
三环往西,闹市气息淡下去。
行道树后面,一堵堵高墙次第出现,岗亭藏在树影之间,大院在夜色里,宁静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