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留存于此的,只有——”
它侧身退让半步。
石台的全貌,终于彻底暴露在了泽塔眼前。
视线聚焦,泽塔呼吸微微一滞。
古老斑驳的圆台正中央,一名赤发女子静静长眠。
艳丽如火的长发铺散石面,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布满了蜿蜒交错的猩红纹路,顺着脖颈蔓延至胸腹,最终扎根整座石台,与大地融为一体。
她赤紫色的眼眸空洞死寂,无声仰望着上方被灾厄浸染的天穹,神性清冷,又透着彻骨的悲凉。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自下而上贯穿她胸腹的粗大结晶柱。
暗紫色的结晶剔透锋利,裹着诡谲的微光,如同一柄禁锢生灵的囚剑,死死将她钉死在这座宿命之台上。
“这是……”
泽塔凝望着那惨烈又神圣的模样,眉心紧紧蹙起,喉结艰难地滚动。
“我不知道。”
守望者淡淡摇头,目光落在那簇结晶之上,语气空茫,“或许,这就是瑟琳德西真正的结局吧。”
“可这和现在根本对不上!”
泽塔上前一步,语气微紧,“现在灾厄早已不复存在,那这幅画面……说不定是——”
“这些,真的重要吗?”
守望者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微微发颤,压抑已久的迷茫彻底破笼而出。
“瑟琳德西死于灾厄,她的使命、她的名誉、她的记忆,尽数湮灭。”
“可我呢?”
“我不是喀伦沃洛斯,不是瑟琳德西,不是守护地域的守望者,也不是拯救苍生的英雄。”
“我到底是谁?我的记忆、我的存在、我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难道我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两个逝者残留的影子?只是为了守护这片虚假残破的过往,而存在的空壳吗?”
它垂首肩头微颤,清冷的嗓音裹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与自我怀疑,在空寂的坟冢间轻轻回荡。
泽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存在。
喀伦沃洛斯?不对。
瑟琳德西?也不对。
守望者,英雄……全都不对。
这些名号,都是别人的过往,不是它自己的人生。
咔——!
细微的碎裂声骤然打破沉寂。
石台之上,贯穿身躯的结晶柱不堪重负,裂开如同蛛网般的细碎纹路,大块碎晶簌簌剥落、坠地有声。
下一秒,漫天赤色的灾厄洪流翻涌而来,如同无底深渊倾覆而下,瞬间吞噬整片天地。
来时的蓝冰甬道早已被陨石彻底摧毁、荡然无存,唯有滚滚赤色的浊浪,层层逼近、吞噬一切。
灾厄侵蚀,已然彻底笼罩烬骇冢。
“灾厄已经蔓延到这里了……没时间耗下去了!”
泽塔抬眼扫过步步紧逼的赤色浪潮,不再犹豫,快步冲向中央石台,语气急促:“瑟琳德西!
再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