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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风满楼（第1页）

二月十六。三司会审。

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三司主审，在宗人府正堂开审。

萧崇被押上堂的时候，满堂寂静。

他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散着，但没有颓丧的样子。他的眼睛扫过堂上三人，又扫过堂下的裴渡和谢令仪，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冷笑。

"摄政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堂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以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那又怎样？告诉你本王不会败。"

裴渡走到他面前，睥睨的眼神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三司主审开始宣读证据。

从漕运开始。方义山的供词、孙怀安的私账、报损表、保人存根——一条一条念出来。每念一条，堂上的气氛就沉一分。

萧崇的表情没有变。他听完了漕运的全部证据，只说了一句话："方义山攀咬本王。本王从未指示他做任何事。"

然后是盐运。周道如的供词、盐商联名折子、盐引数据——萧崇的反应一样："周道如攀咬。本王不知情。"

军中。陈虎的供词、私兵营地记录、赫连部战马交易——萧崇依然不认："陈虎是自己招的兵，跟本王无关。"

崇文堂。资金流水、清和堂银行记录、张顺证词——萧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崇文堂是柳安的生意，本王不过问商人的事。"

后宫。柳氏的证词——

"柳氏说，是柳蕴太妃让她在你的母亲药里加附子。"刑部尚书念到这里，声音提高了一分，"柳氏还交代，柳蕴太妃跟你有通信往来。十年间，她替你监视沈氏，并最终参与了毒杀。"

萧崇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柳氏的证词——而是因为"附子"两个字。

"荒唐！"他猛地站起来，"先帝驾崩是病逝！太医院的脉案写得清清楚楚！你们现在翻出什么附子——是想攀咬本王弑君吗？！"

"萧崇。"裴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但有一种压倒性的重量，"先帝驾崩前三天，你妹妹柳蕴去看过他。太医院的药方里有一味附子——一钱五分。药方上的剂量是正常的，但那批附子是蜀中产的，药效是普通附子的两倍。一钱五分蜀中附子等于三钱普通附子——正好在毒药的临界线上。"

萧崇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安排那批蜀中附子的人，是药房的管事太监。那个太监在先帝驾崩后第二年，失足落井死了。"裴渡继续说，"方义山的账房先生刘平，在淮安失足落水死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失足了。萧崇——你的失足太多了。"

萧崇死死地盯着裴渡，脸色铁青。

他没有认罪。

但他也没有再说话。

三司会审持续了两天。萧崇始终不认罪。但证据链已经完整——五条线的人证、物证、书证全部到位，即使萧崇不认，三司也可以根据证据定罪。

二月十八。三司会审呈上判决意见：

"崇安郡王萧崇，谋逆弑君、贪墨国帑、私养兵马、私通外敌、残害忠良，数罪并罚，削爵抄家，建议判斩立决。"

消息很快传回摄政王府，一切比想象中顺利，令仪悬着的心也踏实不少。

判决呈到御前。具体如何判，换得看皇帝最终如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