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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榜上的并肩与拥挤的603路（第1页）

一月中旬，江城一中迎来了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三天的高压连轴转之后，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考完后的虚脱感与即将放寒假的隐秘兴奋。周五下午，随着最后一科生物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整个教学楼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老刘在讲台上宣布了寒假注意事项，并通知大家去一楼大厅看期末的大榜排名后，便大手一挥放了行。

一楼的公告栏前此刻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巨大的红榜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全是试图寻找自己名字的学生。

沈黎并不算是个对分数有着极其狂热追求的人，但作为刚转学半个学期的“新面孔”，她心里依然有着隐隐的压力。她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试图穿过重重叠叠的后脑勺看清红榜最前端的名字。

“让让，麻烦让让。”

旁边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几个男生嬉闹着从后面挤过来。沈黎本能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薄荷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小心点。”周翊单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在她站稳后又立刻克制地收回了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在拥挤杂乱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挺拔出挑。他对看榜这种事向来兴致缺缺，此刻站在这里，显然只是因为……刚好路过，或者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自己第几了吗？”周翊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下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面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的红榜。

沈黎摇了摇头：“人太多了，看不清。”

“笨。”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周翊微微侧过身，用一种极其自然且不容拒绝的姿态，挡在了沈黎和旁边拥挤的人流之间。他仗着身高的绝对优势，目光越过人群，直接扫向了红榜的最左侧。

“年级第四。”他收回视线，垂眸看着她，“沈黎，考得不错。”

沈黎愣了一下，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唇角忍不住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那你呢？”

周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的嚣张：“你同桌当然是第一。”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黎却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中的竞争有多激烈她很清楚，周翊平时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上课偶尔还会趴在桌上睡觉，竟然能稳稳地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震惊，周翊弯下腰，凑近了一点，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戏谑语气低声说：“怎么，崇拜我啊？”

“……没有。”沈黎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热。

人群渐渐散去了一些，沈黎终于走上前，看清了那张红底黑字的大榜。

在最显眼的左上角，赫然印着两个名字。

第一名：周翊。

第四名：沈黎。

虽然中间隔了两个名字，但在那张密密麻麻印着上千个名字的巨大红榜上，他们两人的名字靠得是那样近。不需要跨越班级，不需要翻找页码，只要一眼，就能把这两个名字同时收入眼底。

沈黎盯着那两个名字，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隐秘的、如同碳酸饮料冒泡般的窃喜。

这是在经历了那场“兵荒马乱”的茶水间暗涌后，她找到的、唯一一种能够光明正大与他并肩的方式。

放学后，因为林夏家里有事提前被父母接走，蒋宇也跟着篮球队的人去聚餐了，沈黎只能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拖着装满寒假作业的手提袋，走向校外的公交车站。

冬日的傍晚黑得极早。冷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子，吹得路两旁的梧桐树枝桠“嘎吱”作响。

603路公交车缓缓进站，车厢里已经挤满了放假回家的学生和下班的晚高峰人群。沈黎艰难地提着袋子挤上车，刚在后门的过道处站稳，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上车声。

“滴——学生卡。”

沈黎下意识地回头，瞳孔微微一缩。

周翊居然也挤上了这辆公交车。他平时不是骑山地车就是家里司机来接，极少会来挤这种晚高峰的“沙丁鱼罐头”。

车厢里实在太挤了，周翊仗着身高腿长，硬是从前门一路挤到了后门，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沈黎的侧后方。

“你……怎么坐公交？”沈黎仰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车送去修了。”周翊回答得面不改色，随手抓住了沈黎头顶上方的黄色扶手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