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事。”陆珩之低声安抚好樊镜,又转头看向卫惊戈:“这些钱财你拿着傍身,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这世间偌大,说不定某处尚有你的旧友正等着你。”
卫惊戈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银票,他早已家破人亡,何谈归处?
自己与这少年素无半分交集,起初他疑心,对方不惜冒着偌大风险出手相救,多半是一出精心排布的苦肉计,只为博取自己的信任另有图谋。
可如今,这人竟要他从何处来,便归向何处。
他又能回往何处?
一念间,他猛地抬眼,榻上的陆珩之静静望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卫惊戈默了片刻,忽而咧嘴一笑:“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陆珩之微微颔首:“一别风尘路,相逢自有期,保重。”
卫惊戈笑得灿烂,捏着两张银票抖了抖:“该是后会无期才对!”
陆珩之和樊镜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樊镜一脸嫌弃:“别笑了,丑得我眼睛疼。”
卫惊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很是不服:“胡说,老子俊得要死!当初京都之内多少姑娘为我着迷,非我不嫁!”
樊镜“呵”了一声:“是吗?我怎么从来没再京都听过有你这号人物?”
“这点小伎俩就想激我?”卫惊戈嗤笑一声,语带戏谑,“小屁孩,你还太嫩了!”
顶着樊镜愤愤瞪来的目光,他转身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脚步倏然一顿。
好似还不知这位……小恩公名讳。
他立在门槛边,侧过半张身子,转身回望。
屋外风雪顺着门缝淌进来,落在他肩头。
罢了,相逢有期。
下次再见,自会知晓。
朱红雕花门被轻轻合上。
樊镜看着陆珩之,对方也在看他,知晓对方有心想瞒,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干脆转身摸了摸案上的药碗,温度还有些烫,他轻轻用勺子搅动着散热,转移了话题:“我阿娘昨日进宫,将竹林遇刺一事禀明舅父。可不知何故,舅父竟将裴延革了职,另命大理寺少卿游渡彻查此案。”
他视线落在陆珩之有些苍白的唇上:“你觉得这次刺杀会不会是江定舟的手笔?元宵宫宴之上,他本想构陷于我,反倒被你反手算计,心生嫉恨,想要取我性命?”
“动机足够,却未必这般简单。”陆珩之声色冷沉:“连反口诬告你的证据都来不及准备,怎会有余裕买通这么多杀手?”
“说得也是。”樊镜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不知。”
樊镜微微垮了眉眼:“我还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随便猜猜便能猜到呢。”
陆珩之:“……”
大抵是因他的介入,许多事情的走向已经与前世逐渐偏离。
前世并不是初春的元宵宴,是在八月的中秋宴,也不是□□,而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只是阴差阳错被他人误食了。
他也是多年以后才知道,给他下毒之人是江定舟。
江定舟此人瞧着头大无脑,心性却阴毒至极,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跳出来咬你一口。
秉持着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他才会在锦绣阁踩樊镜一脚,让他暂时少招惹此人。